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厂区里走出来。午后的阳光有点毒，把人晒得慌。他刚在车间里跟几个哥们儿对了半天图纸，脑袋里还嗡嗡响。

“老刘，你说咱们这活儿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一个穿着油腻工装，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中年汉子凑过来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卷子。

王磊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儿也跟着抱怨：“可不是咋地，每天除了图纸还是图纸，脑袋都快给图纸夹了，累得要死。”

“嗨，要不说老王运气好呢，”老刘拍着王磊的肩膀，透着一股羡慕嫉妒恨，“要不是他爹的关系，谁他妈愿意来这破地方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他爹是厂里的老技术员，当初把他塞进来的时候，也是看在同门的面子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抱怨点。”王磊皱着眉，指了指远处一个不起眼的院落，“我得回去了，不然我妈该惦记了。”

那两个哥们儿互相瞅了瞅，叹了口气，也跟着往宿舍走。

王磊家就在厂子旁边，一个典型的四合院。刚进院门，就闻到一股饭菜香。他二姐王丽正在院子里支着个小炉子，锅里的红烧肉滋滋作响。

“回来啦？快洗手吃饭。”王丽一边往锅里放葱姜，一边招呼他。

王磊刚想应声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二姐家对面那家小院门口，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。

“老张，你啥意思啊？我那点东西，你就这么给砸了？”一个尖着嗓子，梳着大背头的女人哭哭啼啼地喊道。

王磊撇撇嘴，这种吵闹在四合院里是家常便饭。他正准备绕开去厨房，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：“夏阿姨，您这小作坊，占着院里道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该腾地方，就腾地方。”

说话的是老张头，他家是院里老住户，老伴儿前两年走了，一个人守着几间破房子。

“老张，你这是公报私仇！我那破铜烂铁，碍你啥事了？”夏阿姨扯着嗓子喊道，眼泪都快流下来了，“我那是勉强糊口，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！”

王磊耳朵动了动，那声音好像有点耳熟。他皱了皱眉，正想走过去看看热闹，却听见二姐在背后喊了一声：“小磊，吃饭呢！”

他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厨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