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头摁灭在鞋底，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，他啧了声，转身走向车间。车间大门口那两个挂着红牌的保安，斜眼瞅着他，也不知道是把他当成了内部人员还是什么。

“王工”，其中一个瘦高个挠挠头，“今天又是大生产吗？锅炉房说煤又告急了。” 他脸上带着点老贵的汗，显然前阵子厂里那股热劲儿，连门口保安都感受得明明白白。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解释，径直往里走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次新批的坦克订单，工期紧得像是要命。七个炉膛的混流锅炉，自从他来了之后，那家伙可都是满负荷运转，这才短短一个月，整个厂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
车间里热浪滚滚，几十个大炉子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，钢水翻滚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王磊没急着往前冲，先在门口站定，耳朵捕捉着各个区域的动静。他这是养成的习惯，越是关键时刻，越不能慌。前阵子铜矿石冶炼那个事故，差点没把厂子给掀了，那教训，他王磊刻骨铭骨着呢。

“那边怎么回事？” 王磊侧耳听了听，好像是工具间方向的动静，不大，但透着一股不寻常。

他几步就跨了过去，只见一个叫老赵的技术员正蹲在地上，对着一块刚退火的零件唉声叹气。那零件上，清清楚楚地布满了裂纹，显然是过火。

“老赵，咋整的？” 王磊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零件的温度，烫得跟锅底似的。

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脸上挤出点尴尬：“王工，这批新的合金材料，我按您说的温度退火，可……可还是炸了。” 他搓着手，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。“厂里说这材料是新找的供应商，可能毛病在原料上。”

王磊眯着眼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这批合金，他记得是专门为某型战机发动机配套的。新供应商的东西，他一直存着点戒心。不过，按照常规流程，原料入库时，应该有检验报告，老赵不是糊涂人。

“老赵，” 王磊忽然笑了，“你带我去原料库走一趟。”

老赵愣了一下，但还是跟着王磊走了。到了库房，王磊不看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物资，反而指着一个角落堆放的几包原料，问道：“这几包铜粉，谁最后入库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