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！”王磊把破扇子往石头上一甩，扇柄头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，引得几只苍蝇嗡嗡着围了上来，在他脑门上飞舞。王磊嫌烦，伸手就抓，结果苍蝇比他的手还灵活，溜了。他咧嘴骂了声：“穷鬼玩意儿！”

这破庙就是他住的道观，歪脖子在前，破瓦当在后，风一吹都觉得自己要散架。三十年没摸过扇子，不是因为道行高深，纯粹是穷。扇子这种消耗品，再便宜也得花钱买。王磊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脸还脏。

正烦着呢，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不是鸟叫，是人。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奇怪事多了去了，可独居在这荒郊野岭，还是不希望有陌生人晃悠。

他抄起根柴火棍，扎了扎衣角，蹑手蹑脚摸到庙后的草丛里，小心翼翼地往外瞅。只见三个人影晃荡，为首的穿一身白西装，手里还捏着个黑乎乎的望远镜，腰间别着个枪套，枪口却没对着天。

“头儿，你说这鬼地方有啥值钱的玩意儿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子搓着胳膊，哈着白气，“冷死我了，再这么冻下去，老子差点爆的肺都要缩了。”

领头那人没回头，隔着望远镜抬头看了看天，眉头皱了皱：“老王，你这儿就只有几根破柴，连劈柴的刀都得自己磨。有啥好看的？赶紧滚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
另一个瘦高个嘿嘿笑了：“头儿，不是这意思。就是觉得……挺有意思的。你看那破庙门口那人，一动不动的，鬼鬼祟祟的，像不像茅山道士？”

王磊心里一紧。茅山道士？他这穷道徒，穿得比乞丐还土，哪里像了？可对方喊他“头儿”，这称呼……邪门。

“有意思就得了呗，管他呢。”白西装没回头，语气有点飘忽，“记住，只要咱们不惹事，别人也惹不着咱们。赶紧走。”

那两人嘟囔着，脚步声窸窸窣窣地远了。王磊松了口气，后背已经湿透了。他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道袍，突然觉得这身道袍挺有意思的，好像……挺像那么回事？

“嘿！老子还真像！”王磊咧嘴笑了，声音在破庙里回荡，震得几块掉下来的瓦“哐啷”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