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破扇子往石头上一甩，扇柄头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，引得几只苍蝇嗡嗡着围了上来，在他脑门上飞舞。王磊嫌烦，伸手就抓，结果苍蝇比他的手还灵活，溜了。他咧嘴骂了声：“穷鬼玩意儿！”这他娘的鬼天气，热得他舌头发粘，黏在牙上甩都甩不掉。

他瘫坐在村口那块磨盘大的青石上，眯着眼看手里那块半死不活的罗盘。指针早就乱成一锅粥，估计是昨晚跟个小鬼干架时给震坏了。王磊叹了口气，没那闲钱去修，凑合着用吧。这乱世，能多一个保命的法子是一個保命的法子。

正烦着呢，石桌底下突然窸窸窣窣响起来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отащил голову и прищурился. 谁他娘的还在这儿？这破村野地，敢惹他王磊的，也不是没见过。他抄起扇子，沉声吼：“谁他妈在那儿瞎晃悠？”

没人应。那动静又响了几下，接着是“哧啦”一声，像是撕开什么韧性极强的布料。王磊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声音太邪门了。他慢慢挪到桌底，借着夕阳最后点光往里瞅。

好家伙！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只见一只毛茸茸、眼睛却跟煤球一样黑的手，正从桌腿底下伸出来。再往里瞧，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身影，正摇摇晃晃地立在石桌底下，脸埋在袍子里，看不清长什么样。那袍子颜色发乌，洗得发白，破地方还渗出些暗红色的浸渍，像是什么东西烧剩的痕迹。

“谁他娘的装神弄鬼！”王磊不敢大意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五帝钱往地上一摔，“敕令！神荼！郁垒！各路仙真！正法邪祟！”铜钱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，震得那黑影猛地一颤。

那身影猛地抬起头来。一张腐烂得看不真形的脸上，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正死死盯着王磊。一股阴冷的气浪扑面而来，王磊打了个哆嗦，差点把扇子握不住。

“滚！”王磊低吼一声，真气贯注扇子，对着那黑影就是一顿猛拍。铜铃奏出刺耳的嗡鸣，打得那东西惨叫一声，缩回桌底，桌腿上的破布被撕开一个大口子，露出一截黑漆漆、蜷缩成一团的东西，像条两头蛇。

王磊不敢放松，一步步把石桌往旁边挪。就在这时，石桌另一头的黑暗里，又传来“沙沙”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