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懵。被那顶象征身份的软轿抬进王府的时候，轿帘还没放下来，她闻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股子沉甸甸的、混合着檀香和某种说不清的冷冽气息。

这是王府的味道。

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又脏又涩，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她死的时候，就是死在这座王府的地界上，被最亲近的人推入敌手，最后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。现在，她居然被抬进来，成了这王府名义上的主母？

轿帘 drop 下来的时候，外面光线有点暗，她眯眼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玄色暗纹长袍的男子站在一旁。男子身形挺拔，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削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，像是在打量她。

“沈姑娘，到了。”带她下轿的丫鬟声音尖细，透着一股讨好。

沈知意没动，就这么盯着那男子看。那男子闻言，终于抬眼看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又移开，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仪仗队上。

“不必如此大张旗鼓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回府吧。”

这么一说，沈知意才想起自己现在身份尊贵，不能和普通人一样。她点点头，跟着男子往里走。

王府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，亭台楼阁，假山流水，但整体色调偏冷，很多地方都种满了寒性的花木。前世的记忆里，这里只有冷，没有一丝温暖。

“咱们先回院子里。”男子走在前面，一步一顿，偶尔会停下来等她。

沈知意沉默地跟在后面。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谁，京城权势滔天、杀伐果断的七王爷，顾云霆。前世，她就是被他捧在手心，又亲手推入地狱的人。

前世的时候，她以为自己爱惨了他，可到死才明白，那根本不是爱，是习惯，是毒瘾。她只想远离这个人，远离这座伤心地。

“王爷，”沈知意突然开口，“您……真的要娶我？”

顾云霆脚步一顿，侧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不然呢？”

他的话像淬了冰一样，扎得人心里生疼。沈知意咬了咬唇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，自己躲不过了。

回到王府最大的那处院落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院子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，洒下昏黄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