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浩今天心情不错。

当然，不是因为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新袍子——那件袍子是他昨天从当铺赎回来的，勉强能蔽体，袖口都磨破了。是他口袋里多了三个铜板，够他喝一碗陈醋烧鸡，再配上一斤老白干。

老白干是老板送的，就为了让他昨天多拉了两趟货，从城东一直捎到城西，摔了个稀烂但也全湿了。老板说，下次有酒，提两坛子给他送来。胡浩当时还乐得直拍大腿，觉得自己这活计找对了。

他靠在城隍庙门口的台阶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人来人往。今天是集日，门口蹲着一群闲汉，有说书的，有算命的，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追着个小摊贩抢糖画。乌泱泱的，挺热闹。

胡浩心里盘算着，等会儿再去布庄看看，能不能赊两匹布料。妻子身上那件袄子都快磨成布条了，再穿下去就得打补丁，秋风吹起来，她可是要受罪的。

“嘿，老胡，又在这儿蹭烟抽呢？”

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胡浩回头，是个身材壮实的汉子，国字脸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皮袄，腰上系着个脏布腰带，正是昨天跟他换货的货主赵老四。

赵老四把手里一个空酒葫芦往胡浩面前一放，眼神里带着点不怀好意：“怎么着，嫌我今天那酒淡？回头我再送你两坛子，陈年的，保证你喝上头。”

胡浩嘴角一撇，没接酒葫芦，只是哼了一声：“我喝什么酒，跟你赵大掌柜有什么关系？”

赵老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牙：“那关系可大了。你给我送货，我给你送酒，咱们这是合作关系，对吧？再说了，上次你小子差点把我的货物给砸了，我还不是念看你可怜，才不跟你算账？”

胡浩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火气。那次是他新手没经验，踩空了脚，那几坛子酒直接滚下来，摔得稀巴烂。赵老四嘴上不饶人，背地里却没找他要赔偿。

但现在，赵老四这话听着就让人不痛快。谁不是图的个利字？你给我好处，我给你难堪？

“赵掌柜，您这话说的，我胡浩虽然不中用，但还不至于啃您这块硬骨头。”胡浩把烟锅往地上一砸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闷响。

赵老四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胡浩道：“好好好，你厉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