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卿的手指又紧了紧，杯壁上的水汽氤氲着她越发苍白的脸。宴厅里音乐声嘈杂，烛光摇曳，映得她白婚纱上的蕾丝像张着诡异的网。她不是怕，是烦。烦这该死的婚纱，烦这该死的冷气，最烦的是旁边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。

男人修长手臂搭在椅背上，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约。他垂着眼，看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杯沿。明明是夏天，他却穿着两百度的隐形眼镜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，更显得面容清冷。沈曼卿盯着他鼻梁上的镜片，总觉得那镜片后面是不是装了冰块，才能那么刺骨。

"沈小姐，" 一个穿着白色礼裙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，"这是您点的香槟。" 他把高脚杯放在她面前，杯底的红丝绒垫子蹭到她的裙摆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"唔，" 沈曼卿这才如梦初醒般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，凉意直窜心底。她下意识想皱眉，又硬生生忍住。她是谁，沈曼卿，未来的沈氏集团少夫人。今天是她的婚礼，再难受也得撑着。

男人动也没动，像是没看见她刚才的小动作。沈曼卿撇撇嘴，反正被冷着也无所谓。她今天特意选了能显腿长的战裙，裙摆长到膝盖下三寸，走路时露出若隐若现的脚踝。她故意晃了晃으며，裙摆随着步伐轻扬，铜镜里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玻璃杯又碰到她手指，这次她没躲。冰凉的触感让她倏地清醒过来。沈曼卿突然挑眉，朝着那副银框眼镜努了努嘴："沈总，何苦把自己捂这么严实。"

男人眼皮微抬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似有若无的审视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沈曼卿撇撇嘴，胜负欲又上来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提高音量："听说沈总最近在筹建国贸中心项目，听说连带着整个医药板块都要大调整？" 婚宴上这种话题最惹人烦，偏偏沈曼卿够直接。

男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低沉得像是砂纸划过木头："你有兴趣？"

沈曼卿伸手去够桌上的香槟，故意慢吞吞地，手指划过他放在桌上的手背。男人肌肉绷紧了一下，她却装作没看见。酒杯碰到她指尖的瞬间，两人都停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