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写字楼里倒数第二班地铁进了站。张伟抓着扶手，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挤成沙丁鱼罐头了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客户催着改版方案，他皱着眉骂了声“逼”，走到闸机口。电梯下行，隔间里隔三差五有人探出头来，跟他打工人日常的招呼。

“嘿，张伟，今晚吃啥？”隔壁部门王胖子晃晃手里的外卖袋，里面飘出辣翅的香味。张伟没好气地摆摆手，“我能吃出饭不？”

六点整，项目组的打印机嗡嗡响。张伟盯着屏幕上改了五遍的配色方案，后脑勺突突地疼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犯错被退回。他瞥见腕表指针，突然想起钱包里苏文塞的那张纸条——“炸鸡配啤酒，荒诞是生活的解药”。

地铁里人声鼎沸。张伟随着人流被裹挟着，拐杖不小心踢到前面女生的裙摆。一个清亮的“哎”让他一哆嗦。抬头看见粉底不均的姑娘直起身，她手里还捏着把钥匙，正弯腰捡东西。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在灯光下闪出七彩光，像警告他别惹事。

“抱歉抱歉，我醉……”张伟想说句场面话，却喝水呛住。周围人包括她都笑了。姑娘没理会他，把东西塞到包里往外走。张伟看着她消失的背影，突然觉得今天炸鸡的酱瓶不该扔了。

晚上十一点，张伟在便利店摸出那个被遗忘的瓶。炸鸡店还没关门。推门进去，招牌“开市大吉”的气球正跳舞。柜台后站着苏文，正用棉签蘸酱涂手。她看见张伟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需要帮你捉苍蝇吗？”

张伟愣住，顺手把偷拍她被嘲笑的照片递过去。她笑了，抓起炸鸡块塞他嘴里，“应该感谢你这个老实人，我找不到带吊坠的人。”油渍顺着张伟嘴角滑进脖颈，陌生感像啤酒气泡一样升起来。苏文摸出手机，相册里全是他的照片——地铁座椅上的狗脸logo，外卖盒盖里画的三八线，甚至他皱眉时打结的头发丝。她举到镜头前，“看见没？生活全是宝藏，就等有人发现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张伟在茶水间撞见王胖子，对方笑嘻嘻地晃晃手，“看见没有？新来的，昨天就跟我上车聊了一路！”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咖啡泼出去。苏文真把他当普通朋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