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张头，你说这辫子 ولك儿留那么容易？前脚还熙熙攘攘 queue 成一条龙去剪辫子，后脚大街上就跑来一堆光头小子，满脸横肉，说要咱们老百姓也剃个光头才叫革命。" 酒馆里，邻桌的酒客斜眼瞅着桌上那半瓶见底的白干，瓮声瓮气地问对面的老王。

老王头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，碗里油花子颤巍巍地晃。他没急着回话，而是抿了口残酒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瞅见角落里那几个穿着长袍的文生在交头接耳，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，不知道是怀表还是字帖。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家那十来岁的小子，前脚刚从私塾退学，后脚就跟着镇上的新学教习跑学堂去了。

"老张说哪儿去。" 老王把酒碗往桌上一顿，吓飞了对面酒客碗里飘着的一只苍蝇，"现在是啥世道？昨儿街口王掌柜还披着辫子跑来店里说，巡警备着剪刀，见一个剪一个，不剪就要拿大刀伺候。今儿个，县大老爷又贴了告示，说剪辫子的是孬种，留着辫子才算汉人..."

老张头嘿嘿一笑，吐口唾沫星子："告示？告示能当饭吃？咱们老百姓活了大半辈子，哪回不是看官老爷脸色行事？" 他把腰间那把用旧布条包着的烟旱烟锅往桌上一拍，"今儿个说剪就剪，明儿个说要留还得伺候着，你说这世道是新鲜还是古怪？"

老王没接话茬，他媳妇儿早就在灶台边念叨了八百遍，说那学堂里教的东西都是些异端邪说，整日里鼓吹民主自由，连祭祀祖宗都要用白纸代替黄表，简直是数典忘祖。可自家小子又说，学堂里学的英文、算术才是正经玩意儿，比之八股文章强上百倍。

"老王，你不是说议和会又开锅了？" 老张头突然把话题一转，" nytachment 是该改汉字了，这消息可是前儿个从省城捎回来的。"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酒碗往旁边一推，眯着眼睛道："改啥汉字？家里老祖宗牌位上写的都是繁体，儿子教习说改了才能进学堂，你说这世道是越来越离谱了..."

酒馆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文生翻箱倒柜般从怀里掏出油纸包，对着桌上的酒菜指指点点。老王和老张头对视一眼，这帮小子又在显摆从城里弄来的新玩意儿了，什么文明棍、洋油灯，连茶壶都改成敞口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