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跟野猪似的，呼呼地往窗户缝里钻。张顺缩在炕角，身上那件染了色的粗布棉袄都搓出了毛边，还是冻得牙齿打颤。他往桌角瞅了瞅，灶膛里那点煤火快灭成烟了，昨儿个讨来的那点柴火，烧了半夜就剩堆炉灰。

"妈的，这日子是过不过了？"张顺咒骂了一句，伸手去摸炕席底下那件破棉袄。这件棉袄是他爹留下的，穿在身上都透着股霉味，但好歹能挡点风。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"谁啊？"张顺没好气地问。

"是我，李掌柜！出大事了！"门外的人声音急促，带着股哭腔。

张顺皱了皱眉，放下了手里的棉袄。这李掌柜是镇上最大的粮商，平时挺精明一个人，现在这德行，八成是出事儿了。

"说！"张顺走到门边，打开一条缝。

"张顺！旗人要叛乱了！官府贴的告示全被人撕了，外面全是 bc!人啊！"李掌柜压低了声音，但语气里的恐慌还是透了出来。

张顺心里咯噔一下，旗人叛乱？他想起前两天进镇子时，路边确实有旗人聚众闹事的事，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头皮都发麻。

"那你呢？你打算怎么办？"张顺问。

"我？我老婆孩子都在家，我得赶紧撤！"李掌柜咽了口唾沫，"你在家没事吧？我给你送点粮食过来，你这几天别出门了！"

"行，你自己小心点。"张顺关上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旗人叛乱了？这可是大事，他这种普通老百姓，可别被卷进去了。

张顺点起油灯，灯苗摇曳，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。他走到桌边，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褪了色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，留着长辫，穿着马褂，笑得一脸灿烂。这就是他的大哥，张强，当年跟着绿营去了京城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

"强子，你到底在哪啊？"张顺喃喃自语，"这乱世，你让我留什么辫，往哪走？"
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张顺心里一紧，抄起门边的扁担就冲了出去。

原来是一群旗人正在街口抢劫，被打伤的百姓在地上呻吟。领头的那个旗人看到张顺，眼睛一亮，朝他喊道："小子，想活命就过来拿枪！"

张顺看了看地上的百姓，又看了看那旗人，心里天人交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