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十七次失眠了。这老破楼，他搬进来整整十五年，愣是没住明白。这楼年纪大了，好些犄角旮旯都透着邪性，但他也没真遇上过啥大事，就是这半夜里，总有人闹。

闹得最欢的是隔壁。半夜总听见碗筷碰撞声，叮叮当当，像是有人在外面摆一桌，呼朋引伴吃宵夜。王磊问过几次，都说隔壁没人，就老李和老赵两家人。老李耳背，老赵最近刚搬走，说是去南方养老。可那碗筷声，一宿一宿的，断断续续，听着就瘆得慌。

物业也来过，敲敲打打，说没外人，都是躁动太厉害了，神经衰弱。王磊当时也笑，这不合逻辑啊，隔壁老李身体骨感，老赵搬走前还特意请他喝了酒，状态贼好。物业小伙子嘴一撅，你说得都对，都是腻子裂的，墙里空了，声音钻出来。

这话说得，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墙里空了？那……那声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？他半夜壮着胆子贴墙上听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就像刚才，他又被那碗筷声吵醒，猛地坐起来，窗户外头黑漆漆一片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屋里的灯还亮着，昏黄的灯光把墙上那道裂缝照得格外刺眼。那裂缝不大，就在墙角，宽的地方也就指甲盖厚，窄的地方更细。可就是这裂缝，成了王磊的噩梦。白天他没事干的时候，总喜欢凑近那裂缝看。

今天他又来了。手里拿着手机，用高倍数镜头对着那裂缝。手机屏幕的光穿透裂缝，照进墙缝里。王磊凑得近，能闻到一股霉味，像是放了很久的旧书。他屏住呼吸，仔细看着，突然，镜头里一晃，好像有个影子闪了一下。

“幻觉……”王磊摆摆手，把手机拿远。可那影子，真的很清晰，像是个麻袋片儿，在墙缝里一闪而过。

就在他看呆的时候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前女友打来的。王磊皱皱眉，接起来：“喂。”

“王磊，你跑哪儿去了？发信息不回，电话不接。”电话那头，李娜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。他昨晚又梦见那个墙缝里的影子，影子越来越清晰，最后他看清了，那是个女人，长发披肩，背上背个大包，脸朝下埋在墙缝里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