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后背的工装甩到后座，车门“哐当”一响，震得他肩膀跟着晃悠了一下。前座那个中年人瞥了他一眼，眼皮没抬，手指头在档位上捻了捻，车子“突突”两声就窜上了路。

“去哪儿啊张哥？”王磊舔了舔嘴角，冰糕味还在，嘴里有点发干。 “城南，老地方。”张哥把车窗摇下一半，午后的阳光正好，烫得他手指头直冒白气。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地方？他脑子“嗡”的一下就想到，是不是老厂长那边出事了？前阵子老厂长不是还在家歇着吗？突然就……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给掐了，他现在啥时候变得跟厂里这些老家伙似的，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事儿了？老张是市里化工厂的老油条，厂里厂外消息灵通，找他准没好事儿。 车子七拐八绕，停在了一栋不起眼儿的居民楼楼下。这楼看着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，灰扑扑的墙皮，窗户玻璃上了一层贴膜，像是什么人躲起来的样子。 “下了吧。”张哥把车停在单元口，解开发带，“正事儿说完，你赶紧回去，别让人看着不好。” 王磊把方向盘一拧，后视镜里，张哥正冲他竖了个中指。他叹了口气，推门下车。楼道里阴冷阴冷的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一股霉味混杂着灰尘扑面而来。 他掏钥匙开门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楼里肯定不止他一家住人，但都像是故意弄得伏低做小。 上了五楼，王磊直接敲了敲门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。 “张……张哥？”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 “小刘啊，出什么事了？”王磊压低声音。 女人猛地拉开门，把他让进去。“王磊！你可算来了！快进来，关上门！” 王磊随着她往里走，屋里一股子廉价洗衣粉的味道。客厅里摆着两张单人床，墙上贴着几张偶像挂画，窗户贴着块黑布，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。 “张哥呢？我正想找他呢。”王磊坐到沙发上，“小刘，你先跟我说说，到底出啥事了？” 女人搓着手，嘴唇哆嗦着：“王磊啊，我是不是没救了……” 王磊刚想灌他一句“有话快说”有话慢说”，眼珠子却瞥到茶几上摊开的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