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“哐当”一响，王磊心口跟着咯噔一下。他靠在车门边，看着前座中年人转过头，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温度，就这么斜睨着他。“城南，老地方。”那人嗯了一声，手指在档位上捻了捻，车子“突突”两声，engine响得像要挣脱壳似的，窜上了路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车厢里除了引擎声，就剩他粗重的呼吸。那中年人名唤赵师傅，是城里一家不大不小的货运公司的老板，专门给人跑零活。王磊跟着赵师傅快一个月了，一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城南工地搬砖的工人，现在嘛，成了个车上的话务员兼杂役。

赵师傅开口不多，但每句话都像钉子，扎得王磊心里发毛。这不，刚来的时候，赵师傅就甩给他句话，“别出岔子，否则我让你连工钱都拿不到。”王磊当时吓得手都在抖，生怕自己哪天真把车开沟里了。

车子在城南一条破败的街道上摇摇晃晃，两旁的店铺大多拉下了门板，只有零星几个摊贩在摆弄着几件快成废品的破铜烂铁。王磊透过车窗往外瞅，心里像猫抓似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到了。”赵师傅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冰冰的，“下去。”

王磊一个激灵，赶紧跳下车，脚底板还沾了点泥。他看着眼前一栋孤零零的老宅子，门板歪歪扭扭，墙皮剥落得像风化的骨殖。老宅子门口蹲着两条恶犬，龇着牙，口水哗哗的，显然是饿了好几天。

“进去。”赵师傅不带一丝感情地挥手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推门进去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一股霉味和腐臭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几张破旧的长板凳上扔着几双烂草鞋，墙角几个麻袋敞开着，露出里面的积灰。

“老王，你来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。

王磊顺着手电筒的光，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背对着他，坐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。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

“王磊。”老头慢慢转过身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睛却亮得很，“赵师傅把你带来了？”

王磊点点头，“是赵师傅说的，让我来给您送东西。”

老头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个凄惨的笑容，“也好，也好，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