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”，旱烟杆掉地上，我张狗蛋的眯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。门口蹲的那只二哈，叫王八，不知道揣着什么歪心思，对着刚才那黑影“呜汪”了两声，毛都炸起来了，身子跟个弹簧似的直挺挺站那儿。

“你小子傻了？”我踢了王八一脚，“见鬼了跟见自家缺德亲戚似的。”

王八瘪着嘴，委屈得直转眼珠子，尾巴却不敢摇。我也乐了，伸手摸出块糖，掰半块给它：“去去去，门口晃悠，别扰着客人。”

不是搅扰，是……我看着那黑影最后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阴阳酒店，开门小半年了，天庭的神，地狱的鬼，成仙的妖，下凡的仙，没见着几个正经玩意儿。来的要么是走错了路，要么就是不想花钱住下界破客栈。我这生意，比街边卖烤红薯的都惨。

可今儿这客人，看着就不一般。黑黢黢一片，啥轮廓没有，一股子阴冷劲儿扑面而来，连我这老江湖都感觉不对劲。不对劲在哪？是太邪乎了，邪乎得像没魂的游魂。

“嘿，王八！”我拍了拍它脑袋，“你说咱这店，是招财还是招鬼啊？金银铜铁没见着，就来了这么个玩意儿。”

王八叼着糖，呜呜两声，也不知道是嘲笑我还是同情我。摇了摇头，扭着屁股跑了。

我吧嗒吧嗒又点燃旱烟，眯眼看着院子。灰头土脸的，生意清淡得能淹死个人。别说，还真有个人朝着我家大门走来了。离得老远，我就瞧见他怀里抱着个画轴，脸上那笑，看得我牙都痒痒。

“老板，您这店……挺别致啊。”

进来的是个凡人，人模狗样，穿着体面，手里还揣着俩大洋票子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，特别白，特假：“别致？那是，三界第一，独一份！哥几个，忙活！上茶，上点心，让这位贵客尝尝鲜！”

凡人就嘿嘿笑了，声音有点尖：“老板会做生意！这画轴，就是证明。”

这凡人说话就怪，我这心里更犯嘀咕了。画轴？证明啥？我张狗蛋一辈子守规矩，玩不过这些毛皮底下装疯卖傻的家伙。

“哥几个”指的是我店里的伙计。一个叫死鬼，天生丧门星，但手艺好；一个叫活祭，死样子活人做，手脚麻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