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知了在电线杆上扯着嗓子喊丧。阿乐把脸埋在登子腿上，半天才反应过来，这熟悉的汗味儿让他想起刚进汽修铺那会儿。老把式王师傅还在，但人手明显不够，桌子腿磕磕碰碰，散了半地儿的扳手。

"阿乐，别猫着！帮我把那发动机抬上来，搬砖呢！" 王师傅头也不抬地喊，工具钳子发出"咔咔"的脆响。

阿乐翻个身，听着轮胎的橡胶味儿，慢吞吞爬起来。刚来的时候，他以为汽修是技术活儿，现在才明白，这行当要的是力气和耐心。同事小胖叼着烟滚过来，把几个油桶踢到阿乐脚边："省着点儿，下班聊。"

车间门口晾着几件洗过的背心，被风吹得拍着阿乐的脸。老板老张开车进来，后备箱堆着文件，脾气比这发动机还燥："王师傅家出事儿了，林子那边临时找不着人。" 他踢了踢轮胎，"下周有个团购会，你们得顶上去。"

阿乐盯着他手机，老板正和别人划拳。老张突然住手，将文件拍在台上，"听见没，今晚上八点，城南俱乐部！" 像是敲定什么重要会议。

晚上七点，三个光着膀子的家伙堵在巷口。老王蹲在路边咳嗽，胸口缠着白布。阿乐夹在中间，看见老张从包里抖落一叠票子，"今天你们哥仨归我了。"

小胖往地上一跪，额头磕在油污的地砖上："哥，是李哥他们非要抢货，我……" 他抽着烟，眼角有泡未干的泪。另一个瘦子咬着牙吐血，王师傅踹翻垃圾桶，"他妈的，以为老子稀罕干这活呢？"

阿乐摸出口袋里半瓶二锅头，"得嘞，今儿算我请各位，池子见。" 三个人突然放声笑，像中了什么好主意。他们喧嚷着冲向巷尾，鬼哭狼嚎的把几个外卖小哥往墙上撞。

巷子另一头，保安小马举着对讲机，"有情况啊！" 但他声音立刻被淹没在啤酒瓶摔碎的声音里。阿乐蹲下身，捡起块西瓜皮，看着几个醉汉撕扯着外卖箱，突然想起老张说过，李哥在俱乐部等他们。

夜色模糊了视线，阿乐混在人群里，盯着对面霓虹灯牌。俱乐部门口的钢管喷着火苗，穿着马甲的保镖拦不住穿着背心的混混。老王被按在地上，小胖抓住李哥的领带，把他的假牙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