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把烟屁股狠狠摁灭，水泥地缝里滋滋冒了一小截白烟。他往前蹭了两步，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，后背砸得生疼。楼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，和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。

“算，怎么算？”王浩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呛味，“阿乐，你醒醒。”

墙角的阿乐猛地睁开眼。眼珠子瞪得老大，像没睡醒似的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两条腿却软得像面条，差点又栽倒在地。

“我醒，我哪儿没醒？”阿乐喘着粗气，嘴角还挂着血迹，“你说怎么算？咱们把人捅了，现在就等着去蹲大牢是吧？”

王浩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，然后挂断，又打开另一个号码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
“老刀那边……是挺麻烦。”王浩盯着天花板，眼神飘忽，“但也不是没商量余地。我刚跟疤瓢联系了，他说……”

阿乐突然打断他：“别跟我说那些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还谈什么商量。要钱给钱，要人给人，咱们认栽！”

王浩眼角一跳，没立刻说话。他看着阿乐，半晌才道：“你傻啊阿乐？光认栽就够了吗？老刀那边的意思，是咱们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阿乐猛地抬头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怎么样？是要我们赔钱？还是认个错，让他们放过我们？”

王浩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都不是。”

阿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嘴唇哆嗦着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难道还要我们……”

“还要我们给你爸收尸。”王浩把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狠。

“什么？！”阿乐如遭雷击，猛地往后一仰，脑袋差点磕到墙角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浩，“你说什么？！我爸……我爸他……”

王浩盯着他，一字一句：“老刀说了，咱们捅了人，得有个说法。他儿子让咱们废了条腿，他老婆昨晚走了。他女儿……”

“我妹妹！”阿乐嗓子一紧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“她才十六岁！她怎么……”

“老刀说，命换命。”王浩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他女儿学费、医药费，缺多少，咱们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