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易头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，像是在安抚小猫，又像是在试探什么。易梦遥心里一暖，弯腰帮老爹拿过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，没好气地抱怨：“爸，您就不能换个车？这破玩意儿，骑一趟能散三半。”老易头这才转过头来，脸上那股子闷气还没消：“不变，不变，省着点花。”

“省着花？”易梦遥看着老爹眼角的褶子，又想起他最近总往抽屉里塞钱的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爸，您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厂里那笔赔偿款，您又悄悄藏起来了？”

老易头把脸一沉，手里的烟杆子啪地磕在地上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吓得易梦遥往后缩了缩。“你懂个屁！”他吼完，又像泄了气的皮球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

易梦遥看着他发红的眼眶，心里又软又酸。老爹这把年纪，为了这个家，累死累活，不说别的，就说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耐人的样子了。她眼圈一热，刚想说什么，老易头摆摆手，打断她：“行了行了，没事，我就是想骑会儿车吹吹风，散散心。”

老易遥点点头，把车座往前颠了颠，老爹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坐上去估计要往前栽。“慢点，爸，旁边有车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扶着车把，推着老爹往小区门口走。

老爹慢悠悠地蹬着车，两脚踩得极慢，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，却显得格外惬意。易梦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老式手表，时针正指着下午五点，距离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，只剩下不到十分钟。

“爸，我们去医院。”易梦遥喊了一声，推了推老爹的胳膊。

老易头头也没回，只是脚下的速度又慢了半拍。“不去，不去，我歇会儿。”

易梦遥急了，伸手就要去扶车座：“爸！现在不去，等真出事了怎么办？”

老易头突然回过头，脸上带着一股狠劲：“我再说一遍，不去！”

看着老爹坚决的眼神，易梦遥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这回老爹是真犟了。她咬咬牙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，塞进老爹手里：“爸，这个你收好，万一……万一我赶不过去，你拿这个……”

老易头愣住了，看着手里那个精致的乌木盒子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