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易头唾沫横飞，气得脑门青筋直蹦，顺手抄起扔在桌上的《悬壶济世》，后背上对着窗外就是一顿猛踹。易梦遥看着那本被踹得龇牙咧嘴的书，忍不住掩嘴偷笑。她爹这脾气，真是没谁了，尤其对着这本憋屈了一辈子的老古董。“爸，您又来了。

“来了来了，这老东西就不能换个地方晒晒太阳？”老易头没好气地回过头，瞪眼珠子，“我看它八成是羡慕我年轻时候的风光，一个个都冲着我来，就它，夹尾巴夹得跟条狗似的！”

易梦遥把桌子上的温牛奶推过去，“喝点东西消消气。”她伸手摸摸老易头肩头，“刚才那医院里的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有些人啊，就喜欢看咱们家老易头不痛快。”

老易头接了杯热牛奶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气焰稍微平复点，“平复？平复什么！一个小丫头片子， discharge date 就三天，硬是把我那点面子都给摁下去了！你说说，李明辉那老小子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啊！”

“李明辉？”易梦遥挑挑眉，“爸，你这火气怎么还烧在人家身上？人家那是凭本事吃饭，你总说他老，人家都快六十的人了，从医三十多年，还能真按你说的药方治好病？”

“本事？本事？他那叫什么本事？装模作样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！”老易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“我跟你易家先祖学的本事，治不好你的张阿姨？他那是什么？吊儿郎当，瞎指挥！”

易梦遥没接话，她心里清楚，老易头嘴上不饶人，但没道理盼着张阿姨病好。张阿姨是家里邻居，老易头看不过去，自作主张开了点便宜药方，结果被李明辉给驳回，说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。

“行行行，您是老前辈，经验丰富。”易梦遥揉揉肩，“可我也得吃饭不是？人家医院里一个专家号怎么开？少说八百，遇上疑难杂症，人排队都能挤成 phố。”

“哼，吃饭？”老易头冷笑一声，“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一代人，学点本事就飘了！当初你跟你妈刚学那会儿，我告诉你多少遍，医德为先，医术为辅！现在呢？人家一住院，就有护士捧着水果，跑前跑后，你呢？冷冰冰的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