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霓虹像被打翻的颜料，在雨夜里混成一团模糊的光晕。李伟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敲击键盘的手指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累了，而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。

“阿伟，下班？”隔壁工位的王胖子探过头来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，眼角的肉瘤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。

李伟摇摇头，灌了口凉咖啡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。“不了，还有点收尾工作。”他盯着屏幕，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像一群群没头的苍蝇，嗡嗡地吵得人心烦。

“又加班？”王胖子啧了声，将棒棒糖扔进最近的垃圾桶，“这年头，年轻人哪有不用命的。不像我们那时候，干完活直接去厂子后巷搓一顿，现在……唉。”

李伟没接话，他心里又长草了。女友林薇昨晚跟他提了分手，理由是“我们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了”。李伟不信，他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奋斗，一起在这个大城市扎根吗？怎么突然就……他想起昨晚 林薇 看着他电脑屏幕时那茫然的眼神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项目黄了？”王胖子突然问道，他似乎看出李伟不对劲。

李伟苦笑一声：“差不多吧，投了几万块，现在估计血本无归。”他不想跟人谈论这些，尤其是自己搞砸了，可又不知道该跟谁说，跟林薇说？她现在肯定在嫌他没用。

“男人嘛，坎儿太多了。”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，下班一起吃个饭，我请客，压压惊。”

李伟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
夜风有些凉，吹在脸上让李伟清醒了一些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虽然下着雨，但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家附近没有这么高楼，没有这么多车，天黑得早，他跟伙伴们疯跑完，回家就有热乎乎的饭菜等着。那时候觉得，长大真好。

可现在呢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，没有表情，只有一行字：“你自由了。祝好。”

李伟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，好久，才缓缓放下。他想起前几天林薇跟他提的，她要去上海发展，她说上海有更大的舞台，她不想一辈子留在这个小城。李伟当时只是沉默，没说什么，现在想来，他或许应该抓住什么，至少不应该让林薇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