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上就好，老板。”李伟头也没抬，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。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过，哗啦啦地，像他心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想法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让他有点分心。办公室里就他一个，老板从门口探头进来，估计是觉得这雨天太闷，想透透气。

“ huh~ ”一声，老板似乎没什么事，又缩回去了，只是那声叹息，李伟听得清清楚楚。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老板这声叹息，像是在说他这小职员，连个像样的雨伞都舍不得打。

关掉最后一个bug，李伟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腰都有点酸了。屏幕暗下去，映出他有点憔悴的脸。揉了揉眼睛，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。窗外，雨丝已经密了，把整个世界都拧成了一团灰白色的毛线球。

“走吧，阿伟。”老板的声音又传来了，这次是走到他面前，递给他一把伞，“别忘了带伞。”

李伟愣了一下，接过伞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一把伞，在这个城市里，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，但老板这是第一次主动给他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有点干涩。

“谢谢老板。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，声音干巴巴的。
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”老板点点头，转身回去了，留下李伟一个人站在雨里，手里把着那把伞。

伞面是黑色的，有点旧，但很干净。李伟习惯性地扣上伞柄上的扣子，心里有点乱。他想起前两天，自己为了赶一个项目，连续加班了俩通宵，结果第二天直接在电脑前睡着了，老板也就没说什么，只是帮他叫了杯咖啡。

那个咖啡，他现在都还记得，味道挺不错的，但喝到嘴里，却像是一杯白水。他叹了口气，打开伞，慢慢地往楼下走。

雨天，地面是湿漉漉的，反射着路灯光，亮晶晶的。车开过，溅起一片水花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。李伟不喜欢雨天，觉得天气一阴，人的心情也容易变差。但他今天好像没什么不舒服，反而不由自主地，放慢了脚步，看着雨滴落在地上的样子。

一滴，两滴，然后是一串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晕开一个个小坑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和同学一起在雨里打篮球，衣服都湿透了，却笑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