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泼墨似的罩住了整个青石镇。

白枫缩在镇子东头那家低矮破败的客栈后巷，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刚冒头就散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被神秘老头塞给他的黑色石头，粗糙的表面蹭得他虎口有点疼，但心里却像揣了只活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
“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，青石镇也不例外。”白枫自言自语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怕惊了哪个睡着的耗子。他本来是隔壁清河村种地的，老实巴交，可就是耐不住性子，总想着外面世界有多精彩。这不，听说镇上赌场缺人手，他就揣着几分混日子的心思来了。

刚接手赌场门口站岗那活儿，才干两天，就出事了。

前头赌场里传来吵闹声，乱糟糟的。白枫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沁出粘腻的冷汗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猛男，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怂包，一听打斗声就腿软。可这是他混口饭吃的地盘，不能不管啊。

他壮着胆子，从巷子口探出头，只见赌场门口围了一堆人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，嗡嗡嗡像一窝苍蝇。白枫往前挤，拨开人群，只见地上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，而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，正自顾自地砍着地上一个已经没了声息的矮胖男人。

“住手！”白枫嗓子发干，挤到近前喊道。

那年轻人闻声抬头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正是赌场老板赵虎。他瞥了白枫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甚至有点不耐烦，手里的短刀又往那矮胖男人身上多砍了两下。

“滚开。”赵虎冷冷地说。

白枫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心里的石头突然变得烫手，仿佛烫了舌头。他心里慌得一批，知道这下完了，惹上人命，这小命怕是交代在这儿了。

那晚的月亮格外黑，像是被墨水浸泡过，连星星都吝啬不肯露面。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声。白枫缩在角落，听着那声音，心里又怕又悔。他想起白天那神秘老头说的话，“这石头，能改命。”当时他还嗤之以鼻，觉得是骗子，现在看来，却像是老天爷最后的玩笑。

他攥紧了石头，冰凉的触感忽然变得滚烫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闷得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