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”

手机又炸了，这次是系统提示，不是外卖APP，而是那个他灰头土脸注册过的“城市厨艺速成班”APP。阿哲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视野里一片模糊，电瓶车晃了晃，差点撞上前头一个骑电动车慢悠悠遛狗的大妈。

“我跟你说小哲啊，送外卖这活儿，就是跑得快，心要稳，你看我这……”大妈一边说，一边指挥着她家那只肥得走不动道的泰迪犬，“狗都比你跑得勤快，就是你老心慌，上次送单不是撞到电线杆上了吗？”

阿哲没工夫跟她解释，抿了抿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，顺手把那该死的提醒关掉。学做饭？他哪有时间啊，每天送单都把自己送成一条上了发条却没电的玩偶。老板还在微信上@他，催他下午去送一批加急单，说客户那边就等他。

“催催催，催得我脑壳疼。”阿哲嘀咕着，把电瓶车加速到最快。风灌进他破旧的工装外套里，冷飕飕的。街上霓虹闪烁，车灯流成河，每个人都在赶着去某个地方，像一群没头苍蝇。

路过一个咖啡馆，门口坐着几个年轻人，边喝咖啡边聊天，其中一个女生捧着一本书看得特别认真。阿哲停下车，透过玻璃门瞥了一眼。那本书的封面他有点印象，好像是本诗集。他在大学时候也喜欢瞎写写诗，后来被现实拍成了筛子，早就扔到脑后了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真是闲得慌。”阿哲摇摇头，没多想就骑远了。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，像吃了一只没熟的芒果，又酸又涩。

送完那批加急单，身上又被老板批了一顿，说客户投诉他态度不好。阿哲懒得争辩，只当是自己倒霉。骑回自己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，客厅就是卧室，一张书桌堆满了外卖单和几本专业书，旁边还放着那本被遗忘的食谱。

“算了，今天不学。”他瘫在床上，指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自言自语，“明天……明天总行了吧？”

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外卖APP，一张五十元的红包提示。阿哲愣了一下，点开一看，居然是个匿名用户送的，备注写着：“送你一点甜头。”

他盯着那个红包看了几秒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这五块钱，够他再加一杯奶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