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太阳有点毒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阿哲歪着头，从后视镜里瞅见自己脸上那点油光。电瓶车链条咔咔响着，载着他穿过午后最挤的地段。外卖单扣在手心，油墨味混着热气糊在鼻尖。

“陈妈，楼下煎饼摊等你哈。”耳机里传来顾客不耐烦的声音。阿哲“嗯”了一声，枪子似的拐进巷子。电瓶车尾座上，那碗刚出炉的牛肉粉已经快被汗水蒸腾出魂来，漂着几片油汪汪的葱花。

手机震动，老板发来消息：“下午三点，城南新开的奶茶店，三个店员，记得准时。”阿哲嘴角扯了扯。奶茶店？他连加盟费都还不上呢。可老板那张脸，确实欠揍。阿哲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心里嘀咕着等会儿要不要顺路去奶茶店门口看一眼，气气那帮小崽子。

骑到马路对面，手机又响了。这不是老板，是隔壁菜市场卖红薯的阿婶。阿婶嗓门洪亮：“小哲啊，你昨晚没来，晚上走的时候多带点烤红薯，咱家刚出摊，刚烤的！”阿哲心里一暖，赶紧回：“好嘞，阿婶！晚上一定来！”

他摸出手机，开了个视频通话，找到了那个烂摊子西厨教程。视频里，外国小哥正慢悠悠地打发意大利面，动作行云流水。阿哲凑近屏幕，眼珠子随着锅铲转。面条下锅，蒜末爆香……嗯，这个步骤，他昨天好像做反了。

耳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催单的。阿哲“哎”了一声，单子是顺路，去城南。他拐上主路，车速提了起来。太阳有点晃眼，阿哲眯着眼，手指在按键上飞舞改导航。突然，前方路口信号灯变黄，他赶紧捏刹车。

电瓶车刹得猛，后座上的牛肉粉咕噜噜一荡，撒了阿哲一手。他骂了声娘，赶紧喘口气。绿灯亮了，他跺了跺脚，继续往前冲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是老板，已经打电话给他三次了。

阿哲心烦意乱地接起来，老板的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来：“阿哲！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奶茶店等着你哭呢！”阿哲“喂，我刚遇到点事，马上到！”挂了电话，他烦躁地甩了甩手机。这破电瓶车，发动机声音跟拖拉机似的，吵死了。

拐进小巷，手机又亮了。是隔壁奶茶店的店长，发来张照片，是店里三个店员搞起的聚会合影，每个人都咧着嘴笑，就阿哲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