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那张脸晃了晃，阿哲赶紧甩甩头，免得顾客等急了。这年头，送单时间就是金钱，这点他比谁都清楚。拐进人道口，电瓶车猛地一颠，他差点没稳住。手机链上的铃铛叮铃铃响了，老板发来消息，催着去取个单。

“催什么催，等着呗！”阿哲嘀咕一句，车速却没慢半分。他得快点，不然单费就要扣了。街边的小卖部搬了个新摊位，滋啦滋啦的铁板 burn 香味飘满了整条街。阿哲咽了口唾沫，手上的油墨味更冲了。

电动车链子突然卡了一下，阿哲举目四望，一辆桑塔纳挡住了去路。“这帮开车的，就不知道让让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调整方向绕过去。耳机里顾客还在催，他调高了音量：“马上到，马上到。”

路过老城区那条巷子，太阳终于钻进云里，凉快了一瞬。巷子口有个老药铺，红漆的对联斑驳发黄，门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。阿哲一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咦，陈姐。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停下车，探头往里瞅。药铺里坐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，正低头摆着药。柜台后面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闭着眼打盹。

“出来晒晒。”陈姐抬头笑了笑，眼角堆着细纹，“自家人，怕什么。”

阿哲剥开外卖盒，打开手机导航：“哎，你这位置……”

陈姐打断他：“知道你忙。门口张阿姨家，煎饼加俩蛋，走，我陪你取一趟。”

阿哲一愣，转头看了看街对面煎饼摊。老板娘朝他挥了挥手，喊了声：“小李！”

“不了不了，还有单。”阿哲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你自己吧，我赶时间。”

陈姐摇摇头：“没事，慢点骑。”说着从柜台里抽出个白瓷罐，递给他，“刚晒的薄荷，装兜里，天热。”

阿哲接过来，罐子沉甸甸的，一股凉意透手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谢了，这玩意儿能去火。”

“小年青，这单费该你吃的，还真是该你吃的。”陈姐转身回店里，铜铃叮铃响。

阿哲跨上电瓶车，手机又响了一声。老板发来消息，催取另一单。他嘴角抽动了一下，骂骂咧咧地蹬车。薄荷罐子搁在车把上，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
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在店里醒了，揉了揉眼睛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