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脸已经看不清了，大概又是哪个催得急的客户。阿哲心里骂了一句，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，电瓶车喀哒喀哒顺着车道跑。这路口有点堵，红绿灯刚变绿，就被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别了一下。阿哲没多在意，这点小摩擦在送单路上太常见了。

手机链子上的铃铛又被拨弄出声音，老板发来消息：“XX小区有紧急单，送到就给五十。”阿哲嘴角抽了抽，五十？够他今晚三份炒饭的钱了。他点了个不确认，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水果摊新到了几箱杨梅。

前两天买的水果早就没了，昨天路过菜市场看见那摊主在弄杨梅，特意绕远路买了一把。车又颠了一下，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。这破电瓶车，电都快耗尽了，还跟个倔驴似的晃个不停。

拐进小区，电梯等了他三分钟。七楼，按门铃等了两分钟。开门的老太太叼着牙签，接过外卖盒的时候眼睛都没抬：“小伙子，下次送快点，我等急了。”

阿哲把 plastique 的纸袋拍拍干净，转身就走。下楼的时候，楼道里传来隔壁新搬来的住户说笑的声音。那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挺脆，像夏天冰镇过的汽水。他皱了皱眉，加快了速度。

回到路边，老板又发来消息，催着去另一个点取另一个单。阿哲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，手机突然烫得有点奇怪。他甩了甩头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跟老板说了句“等着”，骑上车往下一个点冲。

电瓶车后座上的小篮子挺重，今天的单子比昨天多。路过街角的小餐馆，老板在店里喊：“小哲，晚上有空没？教你怎么炒个地沟油红烧肉！”阿哲没回头，脚油门踩得更重了。

路过菜市场，那摊主正站在杨梅堆前跟人说话。阿哲停下车，买了几斤熟透的杨梅。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眼角有皱纹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小伙子，今天特意挑的，甜得很。”阿哲没多说话，把钱塞过去，男人坚持找了他两块钱。

骑上车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一次。是老板的，这次没催单，就问：“晚上教不教你做菜？”阿哲笑了声，语音回复：“没空，继续送单。”

路过小学门口，几个家长在送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