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还在继续，林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数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第十九封了，邮件标题依旧是那几个字：“林薇，谈谈。”那个“谈”字，像块烙铁，熨帖在眼睛上，烫得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呼出来。空调风还是不依不饶地钻进脖颈，林薇裹紧了件外套。

桌上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，她没动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些。删删改改，遣词造句，好像把所有能说的、不能说的都塞进口袋，走到门口再掏出来，假装云淡风轻。

邮箱弹出新邮件的时候，她差点手滑点开。点开一看，依然是熟悉的邮件客户端模板，收件人处是她的名字，发件人处是“L”。林薇把鼠标移到删除键上，指尖悬着，没按下去。

又是“谈谈”。

她想起昨晚李明发来的信息，问他是不是李家那个姓林的女孩。那时候她还在犹豫，想确认几件事。现在看来，确认了也没用。

手机从口袋里跳出声来，是姐夫打来的。林薇接起来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姐夫，怎么了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才说：“薇薇，我今晚有空，你……”

林薇打断他：“不用了，姐夫，我没事，在加班。”电话那头又沉默了，然后是叹息声，“你真的决定……”

林薇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，她想说算了，就这么算了吧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姐夫，你帮我查查，L，是不是姓李？”

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又开始叹气：“薇薇，这件事牵涉挺大的，你要是……”

“帮我。”林薇没让她说完，“还有，L，他……是不是姓李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坐在电脑前，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母。L，L，L。像三个钉子，把她钉在这间公司，钉在这段婚姻里。

晚上回家，李家老爷子的态度比以前还要冷淡。林薇低着头，从客厅穿过，去厨房给自己倒水。水还没烧开，老爷子突然开口：“薇薇。”

她僵了一下，转过身：“爷爷。”

老爷子靠在椅子上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半晌才说：“你和李家……真的要走到这一步？”

林薇沉默着，把水壶拎起来。老爷子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你爸还是心软了。薇薇，有些事，躲是躲不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