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都深了，王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桌上那叠被批得乱七八糟的报告，就是他今天晚饭的垫脚石，硌得他胃有点疼。吴科长那副嘴脸又浮上眼皮，阴阳怪气地说他不学无术，我看是有人嫉妒我不懂装懂吧。王磊咬着牙，死死压下心头的火气。白天的会场上，自己明明把领导的意思都捋清楚了，可到头来还是被人家当成了会来事儿的老王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磊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，发现吴科长的办公桌前围着几个年轻同事。为首的正是上周在食堂撞见那个烫头的小姑娘，正拿着个本子唰唰地记着什么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绕过去，就听见小姑娘喊："王哥，您来得正好！"

小姑娘巴掌大的脸上笑开了一道缝："吴科长让我记您上次会上的发言要点，说下次汇报要用。"说着把本子递过来。王磊接过来扫了几眼，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，连自己发言时皱眉毛的细节都有。

"谢了啊小张。"王磊摸了摸后脑勺，"下次有啥事你得提前跟我说，别总让人家欺负。"

小张眼睛亮了一下："王哥放心，我知道分寸。就是科长他……"她压低声音，"昨天又说我报告格式不对，其实以前都没人这么讲究过。"

王磊心里冷笑一声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转身往自己工位走，经过吴科长门口时，正听见里面传来"啪"的一声合本子声。

过了半晌，办公室里来了一杯新煮的龙井。王磊抬头看见通讯员小吴端着茶杯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便签。小吴把茶杯往他桌上轻轻一放，便签纸朝上："王哥，李主任让您有空了给张主任打个电话，说是上次公示的指标……"

王磊接过便签，上面就五个字："改回来"。他嘴角抽了抽，放下便签时差点把茶杯带倒。李主任这是在给自己使眼色啊！王磊看着窗外梧桐叶的影子，突然想起张主任昨天说的那句话："年轻人，官场的水深得很，别光顾着撸袖子干，也得学会看风向。"

办公室门又响了一声，王磊抬头看见张主任正站在门口。老领导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笑容："王磊啊，我路过顺便看看你，发现你办公室挺雅致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