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又踩了一脚，火星子噗地一下灭掉，他没急着走，蹲下来拾起来，用手指捻了捻烟丝碎渣，皱着眉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，没写字，就是纯粹发泄。这调令烫手，不是因为他去哪都得看人脸色，而是这位置透着一股子脏气，谁碰谁知道。

“咔哒。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，王磊抬头看了眼，是隔壁财务处的李姐，现实点说，李姐是那种跟领导关系处的最明白的人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但那眼神，王磊看得出来，是那种算着账的本事。

“王科长，”李姐声音压得低，但又带着点故意让人听见的意思，“找您有点事。”

王磊哼了一声，没动，“财务的事，有会计。”

“不是……不是报销的事。”李姐把门开大点，挤了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“是……是有点点心，给各位领导尝尝。”她往茶水间方向努努嘴，“刚出炉的枣花酥。”

王磊挑眉，“你这财务处长得挺像话。”他指了指那袋子，“谁让你送来的？”

李姐脸上讪讪的，眼角却瞟向桌上那份还没完全凉透的调令，“就……就想着你们刚搬过来，辛苦。尤其是王科长您，新官上任……”

“新官上任三把火，我不稀罕吃这虚头巴脑的。”王磊把调令往旁边一扒拉，“李处长，真不是我说，这枣花酥看着挺花里胡哨的，我不吃这路数的东西。你要是觉得浪费，让小张拿走。”

这话说得不温不凉，但李姐听着心里明白：这新来的王科长不好惹，当初何科长在位的时候，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，现在何科长调走了，这王科长一来就摆架子。李姐咽了口唾沫，把那袋点心往桌上一放，挺直了身子，“王科长您误会了，这不是什么路数，就是……就是老街坊王婶子亲手做的，给您送来尝尝手艺。”

王磊看着那袋点心，没接，也没说话。李姐把话说到这份上，也算是尽力了。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其实……也不是非要给谁吃，就是觉得王科长您肯定也觉得委屈，何科长那样的人，您还得看脸色。这人走茶凉，往后在这机关里，多一个人帮衬着总是好的。”

这话说的倒也实在，私下里嘀咕两句可以，真摆在脸上说，倒显得李姐够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