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桌上那个烟屁股，手指摩挲着边缘的焦黑。这烟他抽得没劲，来回掐灭踩碎，纯粹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没处撒。调令发下来的那天，他就觉得这步子迈得不对，像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

"这破地方..." 他嘟囔一句，把烟渣往桌角那么一丢。玻璃茶杯叮当轻响，旁边人没动，估计是听着呢。王磊心里发毛，这办公室里最不起眼的老张头，据说跟新来的局长是老同学，笑眯眯的，人威严得很。

"王科，王科？"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来。王磊抬头，是张主任，脑门油亮，像刚从食堂的汤碗里捞出来似的。"局长让你过去一趟，嗯，就在他办公室。"

局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没窗的那面。门虚掩着，王磊敲门。里面传来"请进"声，声音拖得老长。推门进去，局长正靠椅背上，洋娃娃似的女儿趴在他腿上玩个小手机，屏幕蓝光晃得眼疼。

"坐吧。" 局长把手机往旁边一搁，也不看王磊，手掌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茶几，"听说你接手三科的事了？"

王磊"嗯"了一声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。"刚来，还不太熟悉。" 他尽量压着声音抖。

局长突然就笑了，"熟悉不熟悉，都得走流程。" 他掐灭烟头，顺手在烟灰缸里踩了踩，火星子溅到王磊鞋尖上。"有个项目，省里下拨的款，本来该你们科负责的，我们调整了一下...呃，算是资源优化。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钱就像块肥肉，谁见了都眼红。但局长后面的话让他汗毛倒竖："不过，有些手续得你们科配合。省里那位领导眼睛毒，最烦糊弄，要是查起来..." 他比划了个"打"的手势，"怕是不好看。"

王磊手心冒汗，低头看自己的新皮鞋。这鞋才穿多久，就遇上这烂摊子。局长看着他这副怂样，突然乐了："小子，别瞪眼。人各有志，你有你的道，我有我的路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你只要记住，不该得罪的人，咱就别得罪，懂吗？"

王磊喉咙发紧，想起老张头桌上那支没抽完的香烟。局长把他往外推时，恰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"局长好。" 那声音王磊熟悉，是老张头。

局长脸色骤变，把王磊往怀里一揽："去忙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