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截烟屁股往桌角一撂，"啪"一声轻响。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，老刘估计早跑食堂打饭去了，桌上还摊着那份皱巴巴的文件，他来这儿半天，愣是一页没看进去。这破地方，真他娘的憋屈。

手心还沾着烟灰，王磊往桌肚里一揣，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个铁皮盒子，刚从人事处领来的。里面装着崭新的制服，料子一般，领口袖口都印着"XX市信访局"几个烫金大字。信访局，听着挺响亮，实际就是个收破烂的地方，接待上访的，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。调令里写着"服从安排"，他合理怀疑自己这是被下放。

正琢磨着这身衣服怎么搭配，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老刘端着两大碗排骨米饭，跟个刚抢到宝贝的小孩子似的，眼睛放光。"领导，您口粮呢？"老刘把饭碗往桌上一放，自己那碗里堆着三个鸡腿，辣椒油给滴得桌子都是红印。

王磊白了他一眼："喏，人事那帮孙子给的。"指了指桌角那套制服，"喏，你的，镀金铜片，戴不上。"

老刘拿起那盒新制服，掂了掂，咧嘴一笑："哟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喜庆。"把饭碗往旁边一推，袖子一卷就冲厨房去了，嘴里还嚷嚷着"得，回去给我老伴儿炖汤喝，她身子骨虚着呢"。

王磊看着老刘那背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老刘在这儿干十年了，就是个普通文员，熬资历熬上去的。这种人，最适合的就是这种清水衙门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，混到退休。他王磊不一样，名牌大学出来的，又是市里破格提拔的，搁这儿喝西北风？他盯着那套绿制服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"咚咚咚"，敲门声响起。王磊没回头，心知是老刘忘了加他的饭。"进来。"他言简意赅。

门开了，进来一个人，三十岁左右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个黑色笔记本。这人王磊见过，新来的信访局局长，叫张明，是市里空降下来的。听说背景不小，是个大领导的外甥。王磊刚来信访局，还没影儿呢，这新局长倒好，直接找上门。

"王科员？"张明脸上挂着标准官话笑容，"我是信访局的新局长张明，刚来。听说你前段时间调过来，叫你过来熟悉一下业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