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那盏台灯，灯罩都磨出了毛边，照着作业本，纸上那些歪扭的字迹看起来更糟心。小明手肘支在桌上，下巴搁在手里，一页页翻着，书页都被翻皱了边。

“他妈说，就快了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刻进脑子里。快了，就要离婚了。这三个字像三根针，扎进他心里，密密麻麻的疼。他爸那句“反正你也不重要”，更像是往伤口上撒盐。

他爸说他不重要？小明把笔在桌上狠狠一戳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他爸要跟他妈离婚，他倒好，随口就甩出这么一句话，把他当什么了？空气？看不见的垃圾？他瞪着桌子，眼睛都快红了。

“要不……我真去问问？”小明抬起头，心里有个声音在怂恿他。去问问他们，去问问他们为什么？去问问他们离了之后，他怎么办？他爸那句話像根刺，扎得他心里又气又闷，他不想憋着。

他站起身，书包往肩上一甩，也没拿作业本，直接就往外走。客厅里没人，他妈应该在厨房忙活。他得去找他妈问问。脚步踩在地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推开厨房门，他妈正站在灶台前刷碗，水声哗哗的。小明站在门口，看着她沾满泡沫的手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妈转过身，看到他，手上动作停了停。

“小明啊，你……”他妈好像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“别胡思乱想，该干啥干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小明声音有点抖，“他们为什么要离婚？我……我不重要，是吗？”

他妈愣了一下，随即接过旁边的水槽里没洗完的碗，没说话，继续干活。洗碗的声音很大，哗啦啦的，把小明想说的话都冲淡了。

“妈……”小明走了过去，伸手想碰碰她的胳膊，她躲开了。

“别来烦我。”他妈的声音有点冷淡。

小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果然，他真的不重要。他不是他妈的烦心事，不是他爸的任何事。他就像空气，看不见，摸不着，想起来就烦。

他转身走出厨房，走廊尽头是他爸的卧室。他推开门，看到他爸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大，但光是人影都没看。小明站在门口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