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终于把收音机里的调频旋钮拧停了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他抬眼，就见左小满正站在院子当中的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那把布满豁口的笤帚挥舞得虎虎生风。阳光底下，她头发丝儿都泛着细碎的光，嘴角噙着一丝笑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院墙根角那个黑影，活像个寻宝的考古学家。

“跟谁较劲呢？”陈默放下工具，慢悠悠地问。他那声调不急不缓，倒像是看戏的。

左小满也不恼，笤帚顺着手腕一转，指了指地上那团被扫出来的垃圾：“这不是较劲，是寻宝。你说这院儿里住了几十年，哪天不捡着点新鲜事儿？”她顿了顿，笤帚停在那堆垃圾上，“这不，给我个hint，让我想起点老事儿来。”

陈默凑过去，蹲下身看了看。那堆垃圾里，半截发黄的塑料袋，还露着根毛茸茸的线头，旁边压着半块烂了的橘子皮。依稀能瞅见那塑料袋的背面，印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小字。

“唷，这是什么？‘永安’牌肥皂的试用装？”左小满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捡。陈默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她的手腕，自己却弯腰先把那半块烂橘子皮拨开。

塑料袋入手沉甸甸的。陈默皱着眉，撕开袋子。一股陈年的肥皂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，他把袋子抖了抖，里面露出半块有点变形的肥皂，已经被蛀出好几个小洞。

“啧，瞧瞧这遭罪样儿。”陈默撇撇嘴。

“嘿，能留下这么个‘证物’，当年这肥皂得多好用。”左小满却兴奋起来，“我瞅着这字儿，像极了我妈当年囤的牌子。那时候，一块肥皂能顶三个月的开销，家家户户都精打细算。谁还舍得随便扔？”

陈默没接话，自顾自把那块肥皂往院子角里一扔：“晦气。”

左小满不服气地嗔道：“晦气什么？这是老物件，是念想。当年夏天，这肥皂的泡沫香，沿海边儿都飘着呢。可不像现在，超市里货色多，谁也挑花了眼。”

“挑花眼也比你干巴巴地捡垃圾强。”陈默头也不回地走了，留下左小满一人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把笤帚，嘴角却咧得比翻书还快。

她乐得不行，把笤帚往肩膀上一搭，哼着小曲儿就往自家屋里走。刚走到自家门口，就听见屋里传来陈默的声音：“饭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