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喉咙里像是有刀子在拉扯，干涩得厉害。意识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像是被十几辆马车碾过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喜气，围裙解了一半，指节因为激动有些发白，“哎哟，三郎你总算醒了，吓死娘了！”

一道阴影笼罩下来，一双布满老茧但温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。冰凉的手掌让她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些，萧雨穗下意识抬手想推开，却被对方轻轻挡住。

“不烧了，不烧了，就是有点烫。”女人眼圈泛红，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脸，“你昏迷了快两天，可把我们母女俩急坏了。”

萧雨穗眨了眨眼，视线有些模糊，勉强看清了眼前这张布满愁容的脸。岁月像钝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刻满了痕迹，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塞进一颗瓜子。那是她的娘，周氏。

还有旁边蹲着的，个头小小的女孩，看起来最多七八岁，扎着两个小麻花辫，正往她嘴里塞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。

“娘……小团子……”萧雨穗哑着嗓子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周氏眼眶一红，赶紧擦掉，“哎，我的儿，我的儿，不哭不哭，你醒了就好。来，喝口水。”

清水顺着喉咙滑下，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，但萧雨穗却觉得无比甘甜。她靠着周氏肩头坐起来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。

昏暗的土坯房，墙角堆着稻草，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，还有一个挂在墙上的木盆。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：一碗剩汤，一盘腌菜，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。这就是所谓的家了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萧雨穗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虚弱。

“还能是哪儿？咱们家呀！”周氏把剩下的半块馒头塞给她，“快吃，快吃，你落了两天粒米了。”

萧雨穗下意识接过馒头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鼻而来。她皱了皱鼻子，含糊不清地啃起来。

“慢点吃，慢点吃。”周氏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
那个叫小团子的小女孩坐在旁边，小嘴巴也跟着动起来，偷偷捏了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。

萧雨穗注意到院子角落里蹲着一个人，干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正对着一块空地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