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蹲在项目办公室的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发花的脸。耳机里放着昨天刚导完的剧本片段，王导那熟悉的咆哮又起，这次是针对她刚改的结局。

"林薇！你跟我说说，你一个成年人了，剧本写这么幼稚是什么意思？" 王导的声音隔着蓝牙耳机传来，带着电子设备的电流杂音。

林薇揉了揉眉心，把耳机往下拉了拉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改稿标记刺得她眼睛发疼，那是她第15次修改这部家庭伦理剧的剧本，可王导的批注就像是滚刀肉，一遍遍把她的心血给削没了。

"王导，要不咱再加个反转？" 林薇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这几个字，突然发现王导今天特别较真。要知道他们合作了五年，这位六十七岁的老导要么不说话，一说话准是狠角色，但今天他居然连续改了三个版本。

挂断电话，林薇揉着酸胀的肩颈，不小心碰倒了办公桌上的保温杯。温热的蜂蜜水泼在键盘上，立刻滋滋冒烟。她踮着脚去够抽屉里的纸巾，手肘磕到了旁边架子上的剧本文件夹。

哗啦一声，几本封面发黄的旧剧本散落一地。靠最上面那本封皮，被墨水渍晕染出了个"X"字，她记得是当年给投资人李明瑞量身定做的剧本，结果人家看都没看就扔进了碎纸机。

"李明瑞..." 林薇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窗外的车声突然变得像背景音乐。那个骂她幼稚的老导演今天还在抱怨："现在年轻人啊，就知道写三角恋四角恋，连点创新意识都没有。" 而李明瑞当时可是拍着桌子说："观众要的从来不是创新意识，是能让他们产生共鸣的故事。"

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弹出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："项目负责人林薇女士，我是李明瑞。关于那个掉进碎纸机的故事，我找到了电子版。" 发送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。

林薇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十几秒，终于按下了回拨键。电话接通后，她听到李明瑞用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笑意的平稳声调说："编导林小姐，明天上午九点，咖啡厅见？"

"你哪儿来的我号码？" 林薇忍不住问。这种顶级投资人怎么会记得她这种小编剧。

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笑声："因为上次推掉的合作案，你花了三小时给我写邮件辩论。老同学，好久不见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