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缩水的地图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地图纸边已经被扯得卷起来，边缘都染上了油污，像是沾满了泥浆。那小子——我新来的通信员小张，眼睛红红的，说话都带着抖，估计是跑了两天两夜，快累瘫了。

“连长，我们……我们还能守住吗？”小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里全是问号。

我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指掐着地图上的几个点，每个点都对应着一个兄弟的阵地，一个点，就是一条命。炮弹比米饭还金贵，这句话真不是喊喊的。每一发炮弹都是节制弹，都是在拿国军的血在赌。缅甸的天，阴沉沉的，炮声一响，天地间就一片死寂。

“守住！必须守住！”我吼出一声，嗓子跟火烧一样疼。“314阵地是新四团的狗窝，谁动一下，我就让老蒋的炮火把他也给犁了三遍！”

小张咽了口唾沫，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“可是连长，我……我实在没力气再跑了。”

我看着他，这小子还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，沾满了泥点子，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泥鳅似的，哪有半点军人的样子。以前在老家扛活，一身的力气，现在倒好，连跑几里地都跟要了命似的。

“你小子，就给我滚回去！”我拍了拍他的脸，“老子没死，你就不能倒下！回去，好好睡一觉，明天再给我跑！”

小张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跑，跑没两步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着我，嘴巴张着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摇了摇头，又跑了。

看着他的背影，我心里一阵难受。这小子，也就是年轻，要是再老练点，早被炮弹给炸成肉泥了。

炮声又响了起来，震得我的骨头都在发颤。我站起身，走到阵地上最高的地方，看着远方的炮线。炮线那边，就是日军的大本营，他们正在用炮火，试图把我们这些可怜虫给活活砸死。

“兄弟们，都给我顶住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“敌人想把我们一个个砸死，我们就让他一颗炮弹也打不回来！”

喊完，我就跳了下去，跳进了战壕里。战壕里，都是泥，都是血，都是尸体。我看着那些尸体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脑袋被打烂，有的背对着我们，姿势很 awkward，估计是死的时候想偷袭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