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的话音还在空气里飘着，没一个人吭声。周围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我盯着他，手指那叫一个抖，跟筛糠似的，地图皱巴巴的，边边角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风刮了无数遍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人在敲鼓，咚咚咚的，震得我心头直发慌。“还能不能守住？”这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，跟鬼影似的。守不住，那可就全完了。

“老赵，看什么看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转头，看见老王端着一杯水，慢慢晃悠着，眼神有点飘忽。他嘴巴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，指了指小张手里的地图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小张的嘴唇在发白，嘴唇哆嗦得厉害，手里那破地图被捏得死死的，边角都磨破了。

“这仗，怕是难打啊。”老赵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没说话，眼神却让人心里发凉。我知道老赵心里也打鼓，他不是那种人，平时嘻嘻哈哈的，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清楚。他这一声叹气，比千军万马还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
外面的风声更急了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门，抓窗。我们缩在防空洞里，烟火气混着泥土味，让人胃里一阵翻滚。炮弹声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房顶，哗啦哗啦的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小张突然把地图往地上一扔，手指指着墙，嗓子都哑了：“不能守了！他们要攻过来了！”

这一声喊出来，周围顿时乱成一锅粥。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往地道里钻。我手忙脚乱地跟着往地道的入口挤，老赵一把拽住我：“老李，你带枪！”

我这才想起自己还背着那把老栓，背带勒得肩膀生疼。地道又黑又窄，一氧化碳味刺得人眼睛直流泪。老王断后，不时回头看一眼外面的炮火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他娘的，这帮龟孙子！”小张在前面带路，脚步虚浮，像是要栽倒一样。

地道深处传来水滴声，哗啦啦的，像是有人在哭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我知道，我们不是在打仗，是在逃命。炮弹比米饭还金贵，每一颗都可能是我们的命。可老蒋的命令呢？往哪里搬回滇西呢？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咬着我的肺，让我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