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顶着个黑眼圈，在长桥墓地转悠。凉风刮过，碑石上的苔藓绿得发亮。他叫王狗剩，可这名字叫了快二十年，也没听说过哪个墓地里真埋着个叫狗剩的。他爸老王以前是这墓地的守墓人，临终前把他扔这儿了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活儿，他得干。

早上起来，老王就坐在值班室里抽闷烟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他说昨晚梦见了一口棺材，水波涛涛的，棺材板哗啦就开了，里面坐着的不是别人，正是他老妈。王狗剩一听就乐了，说：“爸，您老别瞎想，您老妈尸骨都寒了，还能坐得住？”老王瞪了他一眼，“少贫嘴，守墓的，心里得有数。”

天蒙蒙亮，王狗剩扛着铁锹就往墓地深处走。这长桥墓地挺大，绿树成荫的，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。他爸走的那天，就留下这么句话：“狗剩，别想跑，这活儿你干到底。”王狗剩当时就懵了，现在想想，老王那时候眼神就不对劲，像猎狗盯住了猎物。

转了半个多小时，王狗剩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。这里没什么人来，几株老树挡住了阳光，地上铺着一层枯叶。他蹲下身，拨开落叶，一股土腥味混着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他试探着挖了三下，土有点硬，显然下面有什么。

挖到第五锹的时候，铁锹碰到了硬物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下的力气没控制住，直接把一块水泥板砸出了个坑。他顺着缝隙往里看，顿时愣住了——底下躺着一具尸体，身下盖着块破布。

尸体穿着一身老式长衫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只手还抓着块石头。王狗剩蹲下去摸了摸，触手冰凉。他认得这个人，是半个世纪前失踪的李寡妇，据说是个唱曲的，当年在长桥边上唱曲儿，后来就没人见过了。当地人传说是被哪个黑店给害了，埋在这荒郊野岭。

可现在，李寡妇尸体怎么会在这儿？王狗剩掀开破布，尸体脸朝上，双眼圆睁，像死的时候就被吓着了。他摸了摸尸体下巴，嘴微微张着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王狗剩蹲在地上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明明记得，这地方从来没人挖过，这尸体是怎么钻出来的？他抬头看了看周围，几棵老树像几个张牙舞爪的鬼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跟鬼叫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