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又去那棵老槐树下蹲了半天。这棵树得有上百岁了，枝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，夏天的时候能投下一大片阴凉。可现在叶子都黄了，秋风一吹，哗啦啦往下掉，砸在脚底下，跟踩在刨花上似的。

他盯着那块没人要的空墓碑发呆。碑是空的，连个 Ghost 都没装，放这儿跟个路标似的。他爸老王走的时候念叨过，说祖上以前是附近大户人家的坟园师傅，后来那家败了，地也荒了，祖坟就归了这长桥。可具体是哪一家，怎么个败落法儿，老王嘴严得很，临了临了还把守墓这差事甩给了他。

“狗剩啊，这是祖业，不好不干。” 老王攥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临终前就这么跟他说。那时候老王就躺在床上，咳得跟拉风箱似的，牙关都咬合不上了，眼神却贼亮。他盯着王狗剩，足足看了半晌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
王狗剩想起他爸那眼神，心里就发毛。总觉得那眼神里头，藏着事儿。这守墓的活儿，看着清闲，其实就是个与社会脱节的老古董。白天太阳底下晒得皮开肉绽，晚上凉风飕飕地灌进骨头缝里。偶尔有几个奔着老古董来看热闹的游客，问几句“这里埋着谁啊”“以前是富不过三家吧？”之类的，王狗剩只能含糊过去，他根本不知道。

这天下午，他去给负责的几排墓碑除杂草。正干得 heat ，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。这长桥墓地偏僻，平时 rarely 见车，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。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墓门口，车门一开，下来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。为首那男的特别精神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土司机递过来的公文包，看样子像是有头有脸的。

这伙人鬼鬼祟祟地在墓地转悠了一阵，最后停在了靠近老槐树那片。王狗剩知道那儿荒僻，平时都没什么人上。他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，心里犯嘀咕。这些人捣鼓什么啊？

那男的在几块相邻的空墓碑前比划了半天，最后指了指王狗剩正在负责的那块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们难道要在这里立碑？可这是没人要的地儿啊。

“这里，挖开。” 那男的用手指了指地面，声音不大，但特别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