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烟屁股往土里这么一丢，火苗噗就灭了。秋天的风有点大，刮得他脸生疼，他吸了吸鼻子，呵出一团白气，看着它在冷空气中迅速消失。

墓地周围的铁门虚掩着，晚上来夜班的人走的时候，通常是这么随手一搭。王狗剩从门洞钻进去，熟门熟路地往守墓房走。这房子是他一个人，夏天热得像蒸笼，秋天倒是舒服，就是晚上有点阴森。他打开灯，屋里 сразу 跟白天似的，桌上那台老旧的半导体还是开着，滋滋啦啦地放着一首老戏曲，听不清词儿，调子倒是咿咿呀呀的，怪渗人的。

他给自己倒杯凉水，咕咚喝了两口。这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，冬天冷得跟冰碴子似的，夏天热得能烫嘴。他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昨晚那事儿，他到现在还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就是老头子走的那个方向，大概是靠近那片老槐树的地方。他当时没多想，就当是自己看花了眼，或者眼花了。可现在再想想，那影子……有点邪性。也不是说什么鬼魂啊闹腾的，就是感觉那人有事儿，不简单。

他打开记事本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开始记。日期，时间，天气，本子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自己都快看不懂了。然后他停顿了一下，在日期下面加了一行小字：“老槐树下见白影，形销骨立。”

写完他摇摇头，把笔往旁边一放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，自己跟自己较劲。反正没人知道，除了这本破记事本。

他起身，往墓地深处走。那具尸体发现的地点，距离老槐树不远，但得穿过一片荒草丛。草挺高的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像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。王狗剩倒是没什么心理作用，干他们这行，早就皮实了。他抄起铁锹，准备把尸体抬走，医学院那几个学生得过来处理。

可当他走近，看到现场的时候，他还是愣了一下。地上除了干草，还散落着几片黄叶，旁边有个土坑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立着一块牌子。

牌子上两个字，刻得挺深，像是用什么东西用力划上去的：“李婉”。

王狗剩皱了皱眉。这名字他好像有点印象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他以前夜班的时候，偶尔会来点家属上来看看，但没见过姓李的人，更没听说过李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