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摸着黑上了楼，守墓房里就他一个人，点着个孤灯。秋天夜里凉，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扔，哗啦响，里面烟头′堆积如山。他给自己又续上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眼神黑洞洞地盯着那具棺材。

棺材盖歪着缝，不知道是哪管事他娘的懒，还是故意这么放的。王狗剩啧了一声，弯腰爬上去抱住棺盖边缘，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一提。沉得很啊，比他想象的重多了。他后背压得生疼，把棺盖往旁边一滚，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棺材板。

伸手想掀开，手刚碰到棺材板边缘，王狗剩就缩回手了。不是怕，是习惯。这张板子，他能摸出每一道裂缝的痕迹。他坐在棺材边沿，吧嗒吧嗒又抽了几口烟，盯着棺材底那层厚厚的蜘蛛网。

那网结得密实，有几处还挂着晶莹的露水珠子。王狗剩用手指蘸了点，抹在鼻尖闻了闻，有股土腥味儿掺着霉味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灭。说实话，夜班守着这玩意儿，真比上班还累。

刚灭的烟头就见了红，王狗剩没在意。他摸出钥匙，打开棺材板边缘一个锈成狗屎的暗锁。咔哒一声轻响，盖子往上一掀。一股陈腐的味道直冲鼻腔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棺材里躺着个人，穿着一身百多年前的寿衣，颜色都黯淡了，看不出原本的样貌。脸朝下趴着，身上盖着一张绣着牡丹的锦被。王狗剩凑近了，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看了看。寿衣料子看着是真不错，袖口和领口都镶着铜线，就是袖子底下缺了个角，像是被老鼠啃过。

他伸手想掀开锦被，手刚碰到，就感觉锦被下头好像有东西在动。王狗剩一愣，猛地缩回手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慢慢低头往下看。

只见那锦被底下，手腕子那里，似乎有东西在轻微地摆动。寿衣袖口折叠得整整齐齐，被盖子压着，根本看不到另一只手。王狗剩皱起眉头，弯下腰，手小心翼翼地往被角底下伸过去。

指尖刚碰到那东西，就觉得像是撞到块硬骨头。他屏住呼吸，慢慢往里挪。那东西动了动，像是……像是想抓住他的手指。王狗剩吓得差点叫出声，猛地收回手，后背的心头肉都被吓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