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的锄头握得死死的，跟握着个烫手的山芋似的。风还在刮，卷着墓地周围的落叶，东一撩西一扫的。他想起老张昨天说的话：“长桥这地，百年没动过，邪性得很。”老张是前任守墓人，三年前脚滑摔死了，死得很蹊跷。王狗剩接手这摊子活儿，身上总踏实不下来。

尸体是今早发现的，一个穿老式旗袍的女人，脸朝下趴在当年那个“贞烈牌坊”底下。牌坊孤零零的，风吹过去，就跟女人在摇头似的，瘆得人咱咋呼。仭子来了，围着白布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，说“看样子是自杀，年纪不小了，身子骨看着不轻”。

王狗剩不信。他蹲在那儿，用半截烟头划着火柴，烟头明明灭灭的，照着他脸上那块油渍子。那女人手心是空的，手里没拿任何东西。可王狗剩记得，昨天他来接班，牌坊底下发现个木头盒子，上了锁。盒子旁边，还有个脚印，拖得老长，直直往墓地边上的那条河走。

“泥土地撒谎？”王狗剩嘴里嘟囔了一句。他站起身，踱步子。贞烈牌坊旁边那片地，是他负责的。白天看是片白桦树林，晚上风一吹，树影晃悠，跟鬼影似的。他伸手摸了摸树干，粗糙得跟砂纸似的，上面还有个划痕，像是被人刻的。

那划痕弯弯曲曲，像条蛇。王狗剩皱起眉头。他不是个多事的人，但今儿这事儿，邪性得很。他掐了支烟，走到那块地边缘。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的腥味，还有点别的味道，像是……像是药味，淡淡的，很冲。

他蹲下身，用锄头头在土里划拉了几下。土很硬，但下面……感觉不实在。他使劲挖了几下，挖出一块松动的地砖。他伸手抠了抠，地砖掉了，底下是个洞，不大，刚好能伸手进去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进去摸了摸，摸到个硬物。

是个铁盒，锈得厉害，但还能打开。他费力地掰开铁盒，一股霉味和药味混着冒出来。盒子里是些泛黄的纸，还有个铜锁，锁孔里塞着个东西。王狗剩捏着纸，往回拉锁头，哐当一声，锁开了。

纸是泛黄的，字迹晕染得厉害，但依稀能看。是女人的笔迹，一笔一划，很斯文。王狗剩慢慢念出来：“他死了，我活着，可我没法告诉你，我在这里，藏了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