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”字出口，又狠又利，像是刀子劈在空气里，带起一阵寒意。楚牧却没动，玄色锦袍下的身躯微微僵硬，只抬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撒泼耍赖的小丫头。

楚岚牧山川被他盯得毛骨悚然，脚边那碗滚烫的蜡油差点被她抖出来。这要命的玩意儿，前头后勤的人都喊她“楚家小祖宗”，倒不是吹的，真让她碰上了，那手段……啧，鸡飞狗跳是日常。

她撇撇嘴，觉得丢人。堂堂楚家嫡女，被一个男人支使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。要不是碍着楚牧爹娘的面子，她早一把火烧了他这猪窝似的宅子了。唔，还是烧他那张俊脸吧，臭美！心里嘀咕着，小脸扭成了个疙瘩。

“你……”楚牧喉结滚动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这人向来不惯人，尤其看不惯楚岚牧山川这种又蹬鼻子上脸的。可偏偏，从前不是这样的。按理说，像楚岚牧山川这种一见面就对他冷嘲热讽，甚至出手的人，早就该被发配去南疆种地了。

可不知为何，他打从遇见她那天起，那人就赖在了心头，怎么也拔不掉。明明她脾气臭得能逼死个人，可偏偏……他这个人，就是吃她这套！想到这，楚牧嘴角勾了丝极淡的笑意，虽转瞬即逝，却被眼尖的侍卫看到了，立刻噤若寒蝉。

“世子爷息怒。”底下人小心翼翼地递上帕子。

楚牧接过，轻轻擦拭着额角渗出的细汗，耳根红得发紫，不知是羞是恼。他这人，在外头杀伐果断，可在楚岚牧山川面前，却总是失了分寸。这不，又给她逗毛了。

楚岚牧山川哼了一声，自顾自挪到台阶边，想了想又折回来，踩着脚尖，故意往楚牧面前凑了凑，小嘴一撅：“喂，哑巴了？刚才说啥？怕被小祖宗吓到，不敢说话了？”

楚牧手一顿，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，还有那双写满“我看你不爽”的眼睛，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这小丫头，是故意的！

“滚开。”他又吐出一个字，声音低沉。

楚岚牧山川“嘁”了一声，小手一挥：“懒得理你！国有国法，家有家规。我爹说了，以后的日子好日子多着呢，未必再需仰仗你楚牧！”说完，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嗖地一下蹿上台阶，头也不回地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