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冷风还带着昨夜的那种剌骨寒意，林义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缩着脖子往家走。他今年才十六岁，个头还没院角的槐树高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可那双眼睛，黑亮得像两颗小煤球，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

为啥不甘心？就因为他这身臭皮囊太对不起这身练武的冲动了。村里人谁不知道他，天生就笨，累死累活练了两年，别说拳脚了，爬个梯子都差点摔下来。村西头那个练了半辈子的王铁匠，都说他这辈子跟武道是两码事。

“林义，让开让开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林义哪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，下意识往旁边一踉跄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脑门上顶着一层黑毛，看着就不好惹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往他家院门口走。

“哎，大哥，您……您怎么从这走？”林义赶紧捡起脚边的柴火，放回脚下，尽量让声音显得顺溜点。

汉子没看他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义怀里抱着的那个比他还高的硬纸盒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“干啥呢？兜售你家祖传的宝贝呢？”

林义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蛋顿时红得跟被火烧了似的。他怀里抱的是他爹连夜赶制的点穴砂，不是什么宝贝，就是些铁砂子，磨了又磨，要用的。可这汉子咋知道？

“我……我这是去镇上赶集……”

“赶集？”汉子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看把你爹叫的，这点东西也背出来卖？”

林义正想解释，只听旁边另一个声音响起：“二哥，算了吧，这小子跟傻子似的，听不懂。”

这声音清亮，是个姑娘家。林义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半旧不新绿裙子的姑娘，梳着整齐的髻，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，正冲他俏皮地眨眨眼。

那汉子，林义认得，是三里外的赵憨子，人如其名，脑子有点憨，力气倒是大。他看上林义这身点穴砂了，觉得里面肯定有门道，正想抢过来“研究研究”。

赵憨子一提，果然，林义抱着那玩意儿，挺沉，至少得有三四斤重。

“嘿嘿，小崽子，识相的，把东西留下，我给你二十文钱，少算我二十，行不？”赵憨子嘿嘿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