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被扔进这冷宫的头几天，愣是把自己当成了块抹布，宫女宫男进出都指定她擦桌子拖地，累得她腰酸背痛。她也不抱怨，就抿着嘴干活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活下去。

转机出现在三天后。那天她去浣衣局送刚洗好的宫装，路过延庆殿外，听见里面传来男子压低的争吵声。几个太监站在台阶下，左右为难似的看着那殿门。苏月好奇，踮着脚往里瞧，正好看见一顶软轿从里头抬出来，轿帘被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张苍白得没血色的脸。

轿子里的人是刚册封的惠妃沈氏。她手里还攥着块帕子，帕子上有几根乌黑的头发。陪葬的太监低着头回话：“回娘娘，时辰不早了，轿子已经备好……”

沈惠妃的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苏月身上，声音发颤：“且慢。”

太监吓一跳，赶紧躬身：“娘娘请讲。”

“这宫女看着面生，”沈惠妃揉着眉心，“去问问她叫什么，是哪个宫里的。我……我近来总做噩梦，梦见有人站在我窗前，拿把剪刀剪我头发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挤出一句，“或许，她是冲着这个来的。”

几名掌事太监对视一眼，最后由一个管事领着两个小太监，不情不愿地走到苏月面前。

“你是何人？哪个宫的奴才？”管事宫女叉着腰，斜睨着苏月，像看个要饭的似的。

苏月低头，细声回：“回娘娘，奴婢是冷宫新来的，名叫苏月。”

“冷宫来的？”沈惠妃脸色一沉，“我看你眉眼生得邪性。张公公，”她朝旁边一个管事使了个眼色，“带她去审问清楚。”

那管事宫女不耐烦地推了推苏月：“走！”

苏月就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胳膊，去了浣衣局后头的柴房。她进去时，里面已经关着个小宫女，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有个管事宫女卷着袖子，手里还攥着块布，正对着柱子练习摔人。

“哟，新来的？”管事宫女瞥了苏月一眼，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，“长得倒还人模人样，配不上娘娘的院子。”

苏月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那宫女没忍着，直接揪住她后领：“怎么着？想造反？”

苏月被他揪得变了形，死死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那宫女见她不说话，又抓起桌上的木杖，在她腿上来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