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院子在秋天显得格外萧瑟，几株老槐树叶子都快落光了，风一吹，零星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下来，落在苏月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囚衣上。她正跪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捶背，身上盖着块早就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补丁布，冰凉浸骨。

“哎哟……”她咬着牙，又捶了三下，腰眼子传来钻心的疼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都一个月了，这腰还跟别人抢过似的。”

前几日被赶来打扫冷宫的老嬷嬷念叨，说她这手艺是下贱的活计，有损苏家大小姐的清誉。苏月没搭理她，反而把浣衣局那点规矩摸得门儿清。浣衣局虽是宫中最底层的处所，但比起在冷宫当个见不得人的活死人，总强点儿。

这天管事太监老李又传唤她去西殿，说是为皇后娘娘洗一件旧得掉毛的披风。苏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皇后娘娘的东西？啧，这差事油水少，还添堵。她跟着老李到了偏殿，殿内光线昏暗，只点着两盏宫灯，角落里坐着个披着青色宫装、身形纤细的人影。

“苏月，把猫毛拔干净了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
苏月心头一紧，下意识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被皂角泡得发白发皱的手指。前两次伺候主子都是这副德行，不仅被呵斥，还被骂得狗血淋头。“是，娘娘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半点情绪起伏。

那人影没再吭声，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，点了点披风上几处洗不干净的污渍。苏月心里直打鼓，这皇后娘娘莫不是要刁难她？她屏住呼吸，用指尖细细地剔着毛，生怕弄出一点声响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老李惊慌失措的声音：“啊呀！不好了！西宫着火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披着青色宫装的人影猛地直起身，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猛兽追着。

苏月心里也“咯噔”一下，西宫着火？那可是贵妃娘娘的宫苑！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宫里乱成一团的景象。

“走，去看看！”那人影二话不说，抓起披风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冷宫离西宫颇远，但此刻宫里显然是乱了套，小太监小宫女东奔西跑，撞得人仰马翻。苏月勉强挤进人群，才看到远处火光冲天，映红了半边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