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呵，这群畜生，活得比人还真实。"苏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。猫群抢食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，像极了那些曾经围着她哭嚎、求饶、嫉妒的女人。

冷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脸上，有点痒，有点疼。苏月没动，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最后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狼吞虎咽。等它们吃得肚皮溜圆，跑散无踪，她才转身，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。

身上的旧貂裘已经打了好几层补丁，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。她拢了拢衣襟，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去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但这与前几次被赶出府时的凄风苦雪比起来，简直不算什么。

第一次嫁人，夫君是风流成性的郡王。洞房花烛夜，迎接她的不是新郎，而是一盆毒药。第二次，嫁给残暴的王爷，他为博红颜一笑，将她推入深渊。第三次，晒尸街头，无人问津。

三次，三次被人像丢弃破布娃娃一样扔掉。苏月想，这乱世之中，能让她活下来的，或许只有这副皮囊，还有这颗被打磨得比石头还硬的心。

她摸出怀里最后一点干粮，不是窝窝头，而是一小块蜜饯。这还是上上次逃出来时，某个好心老嬷嬷偷偷塞给她的。她没舍得吃，留着，算是给这次死局最后的念想。

"哑巴。"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苏月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谁。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王爷，那个将她踩在脚下、羞辱百遍的人，此刻形容枯槁，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刀疤。

"没想到，本将军还能见到苏姑娘。"男人走了过来，挡住了她肩头仅有的阳光。他的气息带着酒气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
苏月抬眼看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那双曾盛满清高的眼眸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她没开口，只是轻轻将那块蜜饯放在雪地里。

"你干什么？"男人皱眉，看到那块沾着寒霜的蜜饯，眼神瞬间变了。

"给你。"苏月的声音依旧清冷，"尝尝，这世间最后一点甜蜜。"

男人愣住了。他看着苏月，看着她眼底的嘲讽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"苏月，"他低声开口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，"这些年，苦了吧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