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像条毒蛇，钻进鼻腔时，我正蹲在废弃的防空洞口，撕着一张发皱的压缩饼干。饼干味一年了都没变，干得能当磨刀石使，可饿得发慌时，嚼着也像吃了蜜。手背上的伤口又痒了，几天没管，破皮的地方黑了，渗出的脓黏糊糊，黏在布料里发硬。

“他妈的，这鬼地方连条狗都见不着。”

骂咧咧地甩甩脑袋，脑仁子嗡嗡疼。三天前，我本该在市医院当护士的，急诊室的灯我摸黑开了三天三夜，后来就被人塞进这破麻袋，扔在边境外。他们说这里叫“死寂之地”，活像人间蒸发了一块，连鬼都懒得来的样子。

蹲着啃饼干的功夫，防空洞顶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。不是风声，是某种……爬行的动静。我心头一紧，猛地爬起来，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外套。伸手摸了摸洞口边放着的工兵铲，冰凉的金属让我稍微镇定点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！”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砖墙。

回答我的，只有风声。和窸窸窣窣的抓爬声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握紧工兵铲慢慢挪到洞口。借着远处废弃变电站透出的微弱电弧光，我看清了——一个穿着破烂外卖服的身影，正半趴在洞口，脸埋在膝盖中间。他的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……他妈的，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像秃鹫发现了一窝鸡蛋。

“你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对方突然动了。

外卖小哥猛地抬起头，手里抓着个黑乎乎的布包。他没穿鞋，光脚踩在地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更诡异的是，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，张着嘴，像要说话。

“嗷嗷嗷！”不等我反应，他突然朝我扑了过来！

我慌忙后退，工兵铲横扫过去，砸在他胸口。他像块破布一样倒地，但没哼一声，甚至连滚带爬地又朝我冲过来。那速度，根本不像个活人。

“操！”我抄起工兵铲就砸，这次正中后脑勺。对方像是被激怒了，爬着爬着突然扑倒在地，双手在地上划拉几下，然后猛地朝我扔出一样东西。

我心里一咯噔，低头一看——一块石头，圆滚滚的，表面粗糙，沾着干涸的血迹，还亮着幽幽的蓝光。那光芒很淡，但在这死寂的黑暗里，像鬼火一样晃得我心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