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沙刮得人脸生疼，余晖把天空烧得通红又迅速暗下去，像一瓶廉价的劣质酒精，唰唰几下就见了底。我瘫在废弃汽车的残骸上，盯着对街那栋大厦扭曲的钢筋，烟盒里只剩最后三根烟了。

"老徐，够呛吧？"黑子叼着烟滤，蹲在我旁边，怀里抱着个半旧的保温桶，咕嘟咕嘟吸溜着什么。

"呛什么，死过一次的人。"我拍了拍他堆在膝盖上的一堆零件，都是些破电子表的零件，不知道他捣鼓啥呢。

"我说吴昊，咱这猫腻犯得，把我这件防弹衣都丢了。"黑子皱眉，伸手挠挠虚胖的脸颊，"那可是我哥送的，港版货，后背煅砂处理过。"

我咧嘴笑，嘴里冒出个烟圈。"早让你别穿出来，非说街头混子标配。"我掂了掂手里的弹弓，弦还是那个老家伙教的线轴绕的，"这玩意儿，比防弹衣管用。"

黑子突然直起身子，警惕地盯着街角。"什么声音？”

我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金属上，对街三楼窗户的窗帘在鼓动，像死人的呼吸。过了半天，那动静没再起来。

"风吧。"我怂恿他，"趁天亮之前，先抢点罐头。"

黑子缩回去，保温桶里传来咬塑料袋的声音。远处隐约传来警笛，像秋风扫落叶似的，呼啸着就没影了。这城市就是这么个骚操作，没完了的警报，听了等于没听。

"老徐，你神神叨叨观察什么呢？"黑子突然凑近我脸，"看你盯那栋楼半天，日子能过成狗屎。"

我把电子表零件塞他手里。"那不是楼，是灯塔。"烟屁股烫到手指，我顺手掐灭，正好够天黑。"不管什么末日，要有光，就得找高点的地方。"

黑子愣了几秒，突然咧嘴笑了。"疯了吧你，那破门脸，早就塌过三次了。"

我盯着他眼睛，把弹弓递给他。"试试？"说着已经抄起地上的螺丝刀，撬汽车引擎盖。

"吴昊！"黑子突然抓住我手腕，"你真是老徐？"

手心汗黏糊糊的，我甩开他。"至于吗？"

黑子突然变了脸色，举着手里的小零件指向前方。"钟叔来了！"

我抬头时已经晚了，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老头正从消防车舱里跳下来，身后跟着三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人，手里那种军用霰弹枪，黑洞洞的像丧尸片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