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书往桌边挪了挪，腾出地方。后门没关严，今晚的风带着点夜露的凉意，吹得她心头舒服了点。她侧头看了眼，父亲正站在廊下阴影里，手里那袋西瓜明显比她预想的沉。

“爸，你拿这干什么？”她头也不抬问，“家里不是有剩的吗？”

“剩？切了一半你哥都吃完了。”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干笑，“难得降温，尝尝鲜。”

林晚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，林琛昨晚神秘兮兮说他要出去通宵赶设计稿，回来得极晚。这瓜……难道是他买的？林琛虽然名义上是她哥哥，大她五岁，但两人实际上形影不离，从小一起长大。可这些年他总有些行踪不明的日子，父亲似乎早习惯了，也不追问。

“哥回来了？”她随口一问。

“嗯，”父亲应着，脚尖在门槛那里顿了顿，“吃完瓜先去洗把脸，闷了一整天了。”

林晚晚没再吭声。父亲转身走了，留下那袋沉甸甸的西瓜。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，碰了碰袋子。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，一路没来由地窜到指尖，心里微微一跳。

她拆开包装，翠绿的红瓤像块翡翠，几缕深红的瓜籽嵌在里头。凑近了，一股清甜的果香混着夜风飘进来，有点像……林琛身上常有的味道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。瞎想什么呢？分明是自己联考压力大，闻到什么都觉得是那人惯有的气息。

她拿起一块，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拍下来。红瓤颤巍巍地落在盘子里，像少了一块心口。她去洗了手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脸。窗外的梧桐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，一阵风吹过，叶子哗啦啦地响，哗啦啦的……

林晚晚突然想起初中的时候，林琛抓着她的手去爬学校后门的梧桐树。那时候她矮，够不到最高的枝桠，是他连爬带撑才让她勉强碰到。他总笑她傻，说叶子落到衣服上像画花了脸。那个夏夜，蝉鸣聒噪，她现在还记得他衬衫袖口磨白的地方，还有他说话时偶尔会露出的小虎牙。

那时候她还以为，他真的只是像父亲一样温柔的好哥哥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林琛藏了好多秘密。比如他其实不是亲生的，是父亲在外地遇到的一个女孩生下的；比如他那些“行踪不明的日子”是因为他在帮父亲处理一些麻烦事；比如他笑她傻时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她当时没读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