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您的午膳准备好了。” 宫女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从楼下的阴影里飘上来。 李煜没应声。 手指在冰凉的琉璃瓦上转了转，指甲已经掐进了一道浅浅的印子里。 三年了。 整整三年。 他从一个万人之上的天子，变成了这个破落宫里的阶下囚。 朱雀楼，曾经是他俯瞰整个南唐的窗口。 现在，却成了他看透世态炎凉的囚笼。 楼下的宫女们，低着头，脚步匆匆。 生怕被他看见。 像老鼠一样。 他嗤笑一声。 蹲下身，捡起那块琉璃瓦。 在手上掂了掂。 冰凉。 像他的心。 三年前，他还记得大摆宴席，听伶人唱曲，看舞姬蹁跹。 如今，只有这冰冷的瓦片，陪着他。 “陛下，午膳要浪费吗？” 那个宫女终于忍不住，鼓起勇气问道。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 李煜看了她一眼。 那眼神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 “吃吧。” 他淡淡地说。 “奴婢……” “没有‘奴婢’，”李煜打断她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宫女愣了一下。 “奴婢……小雅。” “小雅。” 李煜重复了一遍。 “你被送到这里多久了？” 小雅咬着嘴唇。 “三年……” “和陛下一样。” 小雅的脸色白了白。 “陛下，您……您为什么要这样问？” 李煜没说话。 他只是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宫人们来来往往。 “他们……怕您。” 小雅的声音很轻。 “怕我？” 李煜转过身，看着她。 “陛下是天子的时候，谁敢这样看您？” 小雅的眼神里，带着一丝怨怼。 李煜笑了笑。 “是啊，谁敢？” 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一阵冷风灌了进来。 “三年了，你们已经忘了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。 小雅突然跪了下来。 “奴婢……奴婢没有忘！” 她的声音哽咽了。 “奴婢……奴婢一直记得陛下是天子的时候！” 李煜看着她。 这个宫女，他有点印象。 三年前，还在他身边伺候过。 那时候，她眼里是有光的。 现在……只有恐惧。 “起来吧。” 李煜淡淡地说。 “您……您要看奴婢吗？” 小雅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 李煜愣了一下。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。 那眼神，像……像很多年前的自己。 “走吧。” 李煜挥了挥手。 小雅站起来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。